【第41章 起壇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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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出門，拴在二樓廊柱上的布魯斯便湊了過來。
見兩人要走，它掙著韁繩要跟，蹄子在樓板上踏踏地刨。
楚懷信回頭，布魯斯立刻探過腦袋，拿頭拱他的胳膊，耳朵往後抿著，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
楚懷信伸手在布魯斯額頭上摸了摸。布魯斯安靜下來，把腦袋埋進他掌心裡。
"這次去，你跟著太險。"他低聲道，從腰間儲物袋中拈出三張金剛符，貼進驢子的鬃毛裡，"在這兒等著。這符能護你半個時辰，若有變故，就自己往村外跑。"
說著他給布魯斯鬆開了韁繩。
布魯斯打了個響鼻，沒有再跟。
洪萬裡抱著胳膊靠在樓梯口的欄杆上看著，等楚懷信貼完了符，才嗤笑一聲："你對這驢子還挺好。"
"它馱了我們一路，理應護它周全。"楚懷信坦然道。
"道長倒是個有情有義的。"洪萬裡笑笑。
"問心無愧罷了。"
兩人下了樓，出了客棧。
客棧門前就是那條夜市街。街上的熱鬨依舊，燈籠一盞挨著一盞，人聲笑聲攪成一片。
洪萬裡在石階上站定，目光從那滿街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方才調笑時的那點笑意，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
"道長，"洪萬裡忽然開口，衝楚懷信一抱拳，"洪某有一事相求。"
"洪兄請講。"
"實不相瞞，我年輕的時候，做過不少荒唐事，後來幸得一位老道長點撥，又跟著學過幾手誅邪除惡的手段，這些年踏遍江湖，專平的就是妖祟之事。"
洪萬裡正色道，"先前我一個人困在這鬼地方，孤掌難鳴，又怕沒摸清底細，貿然把那幾手使出來，反倒打草驚蛇。今日既已打定主意闖那齊府，洪某想把壓箱底的本事使出來，所以想求道長一件事。"
"洪兄但說無妨。"
"洪某準備開壇做法，期間需要閉目凝神，少說一炷香的工夫，法壇一開，洪某便顧不上四周。"洪萬裡肅然道，"這鬼市凶險，不知道會因為洪某做法產生什麼動蕩，隻求道長為洪某看住場子，別叫什麼東西近了身。有道長坐鎮，洪某才敢放心開這個壇。"
楚懷信點了點頭："同行一路，自當照應。洪兄隻管放手開壇。"
"好！"洪萬裡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有道長這句話，洪某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就在這兒，把家夥亮出來，給這滿街的鬼，開開眼。"
他說著，在石階上蹲下身，把布包解下來，攤開，一樣一樣往外掏。
半截拇指粗的朱砂條。一小卷黃紙。一隻巴掌大的銅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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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兒？"楚懷信問。
"就在這兒。"洪萬裡頭也不抬，"在這鬼市裡，哪裡都差不多。"
他把那幾樣東西在石階上擺開，又從懷裡摸出個竹筒，拔開塞子，倒了些清水在石階上。
清水混著灰土，淌開一片。
袁景在劍中低聲問："他這是……"
"起壇科儀。"楚懷信道，目光落在洪萬裡的手上。
洪萬裡把朱砂條擱在石階上，橫過刀來，用刀柄一下一下碾碎，又混入清水，頓時殷紅如血。
"道門書符鎮邪，以朱砂為先，取其至陽之性，辟陰邪之氣。"
楚懷信道，"碾碎又調了清水，水以濟火，製其燥烈。黃紙朱書，是符籙的舊製。"
洪萬裡收集起那一灘朱砂漿，又裁開黃紙，將朱砂漿抹在紙麵上，塗抹均勻。
接著他把那柄刀解下來，恭恭敬敬地橫放在法壇中央，刀尖朝著村子儘頭的方向。
"刀橫壇心，是以刀為憑，受這一壇的法力。"
洪萬裡閉目片刻，忽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刀身上。
"舌為心苗，舌尖之血，是人身至陽的一口血，道家謂之陽血，專克陰邪。"
楚懷信神色嚴肅，看得目不轉睛，"他身無靈力，便以自身血氣祭刀，以血代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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