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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築基？！為什麼你會進來這裡！它怎麼會放你進來的！”他麵色大變，慌忙後退半步，卻已然避無可避。
赤光轟然炸開，將他衣袍燒出一片焦痕。
寒光緊隨而至，劍鋒一絞，袖口連同衣襟一並劃開，露出一片灰白的皮肉。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口子下的灰白皮肉，又抬頭看楚懷信，眼神幾經變換，滿臉陰沉。
洪萬裡從紅影裡掙出來，退開兩步，拄著刀喘著粗氣，看著齊君身上那道口子，又看了看楚懷信身側懸著的那柄劍，咧嘴道：“好家夥，還真藏了本事。”
“且慢！”齊君忽然抬起雙手，擺了擺，“道長且慢！在下有話說！”
洪萬裡把刀一拄：“有什麼話，留著下去跟閻王爺說吧！”
“洪先生此言差矣。”齊君一邊退，一邊急急道，“你們以為殺了在下，這村子就太平了？”
他用力跺了跺腳下的青磚，說得又急又快：“道友且想想，這村子荒了多少年，那滿街的鬼物，哪是在下……”
他說得懇切，神情認真。可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忽然一頓。
那溫潤的、帶著書卷氣的嗓音，在一瞬間消失了。
他喉嚨裡剛滾出一個含混的音節，那音節一出口就變成一聲蟬鳴。
齊君自己也愣住了。他張著嘴，喉嚨裡滾出來的還是蟬鳴，一聲連著一聲。
他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惶恐。他一邊發出刺耳的鳴聲，一邊比劃著，指了指腳下的地麵，又指指自己的喉嚨，急得臉上的肉都在抖，嘴裡那鳴聲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洪萬裡看愣了：“他這是……作什麼妖？”
楚懷信盯著齊君，眉頭擰起來。
他看得出，齊君的樣子不像是裝的。他分明有滿肚子的話想說，卻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齊君忽然不掙紮了。
他像是認了命，慢慢放下手，看著楚懷信和身側那柄飛劍，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恍然和恐懼。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滾出的，還是蟬鳴。
這下子他終於不再試圖說話，忽然轉身，踉蹌著朝院門外撲去。
“他要逃！”洪萬裡一聲暴喝，提刀便追。
楚懷信卻還有些猶疑。方才齊君拚命想說話，似乎是想提醒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念頭隻在一瞬，楚懷信抬手一引，鳶錦劍化作一道寒光，搶在齊君之前直紮院門前的青磚，封住去路。
另一手一翻，兩簇赤陽符化作的火光飛出，左右一繞，封住他兩翼。
他要攔下齊君，問個明白。
可齊君竟像沒看見這些一般，腳下不停，徑直朝院門衝去。
火光撞在他身上，轟然炸開，炸得他整個人一僵，踉蹌了半步。他身體卻去勢不減，一頭撞上攔路的劍光。
鳶錦劍寒光一旋，在他胸口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齊君被這一劍帶得頓在原地。
洪萬裡恰在這時追到，一聲暴喝，一刀貫胸。
刀尖從齊君後背沒入，前胸透出。
齊君的身子僵住了。他低頭，看著胸口那截刀尖，又慢慢回過頭來，望著楚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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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翕動，這一次，那蟬鳴不知何時停了。
他拚儘最後一點力氣，喉嚨裡擠出半句含糊的氣聲。
“嗬嗬……它……成功了，要醒了……”
他的身子順著刀勢晃了晃，跌坐在地，月白長衫沾上了泥水，臉上的神情還保留著最後的自嘲。
下一秒，那具身子便像是被吸走了血肉，一寸一寸地塌陷下去。
像一座堆到頭的沙塔，從頂上開始，一層一層垮塌、流瀉，散作滿地的細屑。
幾個呼吸間，月白長衫空蕩蕩地落在地上，底下隻剩一堆灰白的粉末。
夜風一過，揚了半個園子。
楚懷信站在原地，看著那堆灰白粉末，眉頭緊蹙。
他聽清了。齊君臨死前那句話。
“它要醒了。”
可這個“它”是何物？莫非便是那幻音蟬？
齊君與它之間，又是何種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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