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攥住刀柄,借著一口血氣,硬生生把那吸管從自己身上拔出來,一根吸管帶著血肉斷在傷口裡。
他拚著最後一口氣,往前一撲,從懷中摸出定妖符,送向巨蟬腹下那兩處起伏的薄膜。
定妖符貼上鳴囊。
符紙上的符文驟然明亮,化作一道金線,沿著鳴囊的邊沿一圈一圈地收緊。
蟬鳴頓時一斷,滿室的聲浪戛然而止。
巨蟬的複眼裡,第一次現出慌亂。
它翅膜亂扇,護體的妖光一陣明一陣暗,已然不穩。
“就現在!”
六個呼吸,轉瞬即逝。
楚懷信目光一厲,雙手掐訣,靈氣彙聚,形成一方大印,當空鎮在巨蟬背上那道蛻殼的裂口上,壓得裂口處妖光一滯。
巨蟬身形一滯,翅膜一縮,死死護向那道裂口,想要將那股重壓撞散。
楚懷信要的就是這一瞬。他並指一引,懸在空中的鳶錦劍劍光一盛,化作一道長虹,貼著翅膜護向裂口的空當,直取巨蟬腹下那顆妖丹。
這一劍他沒有留半分力。靈力儘數灌注,劍光如一線白虹,快得看不清來路去處。
半途裡劍光一分,化作三道寒芒,虛虛實實,同時斬向妖丹。
“哈哈,真當朕不知道你們的小心思?”
巨蟬大笑一聲,一股突如其來的神識巨力驟然壓下。
那道神識凝成一堵無形的牆,重重砸在劍身上。劍光一頓,三道寒芒同時湮滅,隻剩本體。
劍身的靈光也硬生生被拍散半截。
楚懷信與劍之間的那縷聯係,也在同一瞬被絞斷。
他悶哼一聲,胸口劇震,一口血湧上喉頭,噴了出來。
神識遭此重創,腦中如被針紮,眼前一陣發黑,踉蹌著撞上身後的洞壁。
鳶錦劍失了牽引,餘勢不減,釘入石室另一側的洞壁,劍身靈光儘失,顫了兩下,不動了。
巨蟬的複眼掃過那柄釘在牆上的劍,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
“區區一柄飛劍,也敢在朕麵前放肆。”
洪萬裡眼中光芒一暗,卻又轉瞬堅定起來,他憤而揮刀劈開襲來的節肢。
“道長,你先走!留作日後!”
楚懷信沒有接話,而是扶著洞壁,抹了一把唇邊的血,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柄青鋒劍。
這是下山前備下的防身法器,品階不高,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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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下一顆回氣丹,壓下翻湧的氣血,握著那柄劍,一步一步,朝巨蟬走去。
“道長!”洪萬裡目眥儘裂,“不要做意氣之爭!”
巨蟬已經掙脫開定妖符的控製,身上裂口的靈氣大印也在快速消散。
它居高臨下地看著楚懷信,像看著一隻撲火的飛蛾。
“還要再來?”它道,“朕倒有些喜歡你這份執拗了。”
楚懷信提劍,飛身而起,一劍直刺。
這一劍沒有招式。劍隻是直直地刺過去,一往無前。
巨蟬輕蔑嘻笑一聲,節肢一卷,當頭拍下,青鋒劍應聲而斷。
連人帶劍被拍得砸在石地上,劍身斷成數截,叮叮當當滾了滿地。
楚懷信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手肘撐著地,想爬起來,又跌回去。
巨蟬冷冷地俯視著他,腹下那顆妖丹的光,又慢慢亮了起來。
“何苦來哉。”它道,“你這一劍,比方才那柄,還要不如。”
它說著,周身靈光化為巨浪,掃向還掛在鳴囊上的洪萬裡。
就在這時,那柄釘在洞壁上的鳶錦劍,動了。
悄無聲息間,鳶錦劍自行飛出,從背後直衝巨蟬。
等巨蟬的複眼捕捉到那一線寒光時,劍尖已經抵上它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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