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山野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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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偏西，金紅的光線從山坳那邊斜斜灑過來，把官道上的塵土染成一片暖色。
布魯斯的蹄子踩在土路上，噠噠噠的聲響在山林間回蕩。
袁景騎在驢背上，手裡攥著根樹枝，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路邊的野草，兩條腿垂在驢肚子兩側，晃來晃去。
"還有多遠？"她把樹枝往路邊一扔，打了哈欠問道。
"快了。"楚懷信牽著布魯斯隨口應道，"再走二三十裡就該有鎮子了。"
"那今晚呢？"
楚懷信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斜到了樹梢的位置，再有一個多時辰就該落山。林子裡的光線漸次暗淡，樹影也變得濃重。
"今晚先找個地方歇著。"
袁景咂了咂嘴："又睡野外？別又遇上什麼妖怪，然後又是下副本。"
"哪有那麼多妖怪。"楚懷信笑罵一句，抬眼遠望，指了指道，"前麵山上好像有座屋子。"
袁景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山腰的林子裡，隱約能看見一角灰黑的屋簷，被樹枝遮了大半，若隱若現。
"看著像是廟。"楚懷信道，"去那邊借宿。"
他輕輕拽了拽繩子，布魯斯打了個響鼻，跟著往前走。
這驢子自從跟著楚懷信，時不時被渡入一絲靈氣後，比尋常牲口機靈了許多，認路、找水、避坑，都不用楚懷信操心。
山路枯燥，袁景伸手扯了一把路邊的葉子，卷起來含在唇間。
一聲清越的哨音從她嘴裡飄出來，在山道上悠揚散開。調子綿長婉轉，起伏間帶著幾分悠遠的味道。
楚懷信微微側頭聽了一會兒。
袁景吹的是《穿越時空的思念》，她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住過幾年，那是她學會的拿手本事。沒想到穿越了還能用上。
淡淡哀怨的哨音在山林間回蕩，穿過樹葉，融入暮色，往遠處飄去。
楚懷信沒有打斷她，隻是靜靜地聽著。
一曲吹完，袁景臉色略顯落寞，揮手把葉子扔了。
她看著那片葉子飄進路邊的草叢裡，心緒忽然有些起伏。
熟悉的調子總是能讓人想起很多，外婆家的院子、夏天的稻田、還有回不去的那個世界。
"很好聽。"楚懷信開口道。
袁景勉強笑了笑："當然。這可是我小時候在村子裡當孩子王的本事。"
她頓了頓，又道："那時候還盤算著，以後要是找不到工作，就靠這個去街頭賣藝。"
楚懷信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沒說什麼。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日頭沉到山後頭去了。林子裡的光線更暗了，樹影連成一片，把官道籠罩在暮靄裡。
拐過一個山坳，那座廟出現在眼前。
廟不大，青磚灰瓦，院牆塌了一半，露出裡麵荒蕪的院落。
門口的石階上長滿了雜草，門扇不知去了哪裡，隻剩下一個黑黝黝的門洞。
袁景打量著這座破廟，心裡直犯嘀咕，目光掃視著附近的荒草堆，生怕某個地方有一塊石碑，上麵刻著"蘭若寺"三個大字。
楚懷信牽著驢子走進去。
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樹冠極大，枝葉交疊，把半個院落都罩在陰影裡。
樹乾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紋，裡頭生了苔蘚，綠意森森。
正殿的門還剩一半，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他推開門扇，邁步進去。
殿裡空蕩蕩的。神台上的神像早已不知去向，隻剩下半截石座，上頭落滿了灰塵和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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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堆著些雜草和落葉，看樣子已經許久沒有人來過了。牆上還殘存著幾道褪色的壁畫，隱約能看出是些神仙人物，但麵容和衣飾都已模糊不清。
"就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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