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X,我加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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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隊的人大約有十來個,都是短褐打扮,腳上穿著草鞋或布鞋,褲腿紮得緊。
他們卸下的貨物用油布裹著,堆在牆角,隱約能聞到一股藥材和布匹混合的味道。
許是實在啃不慣乾硬得像石頭的乾糧,幾個漢子從行囊裡取出乾糧和清水,架起一口小鐵鍋燒水。
水滾後把麵餅掰成塊扔進去,又加了幾把野菜,煮成一鍋稀稀拉拉的麵糊。
香味從鍋裡飄出來,混著煙熏的氣味。
商隊的人圍坐在火堆邊,各自分了一些,捧著碗喝麵糊。
當然,也有人偷偷瞥了眼楚懷信這邊烤著的兔子,咽了咽口水。
李福坐在火堆邊,同樣捧了一碗麵糊慢慢喝著。
他身邊坐著一個穿長袍的中年人,身量瘦長,麵容斯文,一看就是讀書人打扮。
這人應該是商隊的掌櫃,姓周,五十來歲年紀,正低頭喝著自己那碗麵糊,眉頭微皺。
"掌櫃的,這頓將就了。"李福低聲道,"等到了諄定縣,再好好吃一頓。"
周掌櫃點點頭,沒說什麼,隻是低頭繼續喝麵糊。
李福喝了幾口,把碗擱下,又轉向身邊的漢子們。
"……等明日,過了這道嶺,再走一日就到諄定縣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這一趟跑下來,路途凶險,又兼有北麵兵禍,等結束了,給大家夥兒每人多分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旁邊一個精瘦漢子眼睛亮了亮,"領隊,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這趟貨利厚。"李福淡淡道,"貨到地方,自然有說法。"
正說著,一個年紀不大的後生湊了過來。
他也就十七八歲模樣,還沒長開,臉上帶著幾分稚氣,眼睛卻直往楚懷信那邊瞟。
"福叔。"他壓低聲音,忍不住插嘴道,"要不咱們出去打打獵?這荒山野嶺的,興許能抓到什麼野味。那邊烤的肉……那香味實在是……"
他話沒說完,又咽了咽口水。
李福橫了他一眼:"打什麼獵?這都什麼時辰了,外頭黑燈瞎火的,路都看不清,你往哪兒跑?"
"可是……"
"忍一忍。"李福打斷他,"明天就到諄定縣了,到時候想吃什麼不行?別為了口吃的,把自己搭進去。去,老實坐著。"
那後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什麼,灰溜溜地退到一旁蹲著。
袁景聽著他們說話,若有所思。
他們也是去諄定縣啊?那些貨郎也去諄定縣,看起來,諄定縣似乎是一個比扶餘縣更繁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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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驢子,怎麼也放裡頭?"
一個聲音忽然把袁景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循聲看去。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量瘦削,顴骨微凸,一雙眼睛骨碌碌轉個不停。他腰間挎著一把短刀,正站在布魯斯旁邊,皺著眉頭打量這頭驢子。
布魯斯臥在離火堆不遠的地方,耳朵耷拉著,眼睛半閉半睜,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它身上沾了些草屑和泥土,毛色灰撲撲的,乍一看就是一頭普通的馱腳驢。
但那年輕人顯然對這頭驢子在這大殿內很有意見。
聽見年輕人的聲音,布魯斯抬頭瞥了眼,齜牙吐了口唾沫,又低下頭去趴著。
"這……"這年輕人一時語噎,方才他好像在這驢子臉上看見了一絲不屑?
"這野廟就這點地方,人和貨都擠一塊兒了,還放頭驢子進來。"他轉頭看向李福,"領隊的,要不把驢子牽外麵去?夜裡這東西要是到處拉屎撒尿,可熏得人睡不著。"
李福沒有立刻回應,隻是看了看那頭驢子,又看了看楚懷信的方向。
楚懷信靠在牆角,膝上攤著一本書,火光映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他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隻是低頭看書,偶爾翻動一頁。
李福沉吟了一下,站起身來,朝楚懷信那邊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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