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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成的過程比白晨晨想的簡單。
慕容霜以指尖凝出一滴魂光,按在他心口。白光一閃,他胸口多了一枚玉瓶紋身——青瓷色,裂痕猶在,像紋進去的一隻破瓶子。紋身入體的一瞬,白晨晨隻覺得渾身的血都暖了一度,像是有人往他命裡點了一盞燈。
"成了。"慕容霜道,"從今往後,你能感知我的生死,我也能感知你的。你強,我恢複得快;你若死了——"她頓了頓,"我也活不成。"
"……你不早說!"白晨晨跳起來,"你這不叫護道,叫綁死!"
"彼此彼此。"慕容霜坐在虛空中,神色清冷,"我要真死了,你也道基崩毀。所以——好好活著,就是對我最大的保護。"
白晨晨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你狠。"
"還有更狠的。"慕容霜抬手,一柄劍胎從玉瓶深處浮出。劍身青黑,無鞘,劍脊上一條裂紋從頭貫到尾,隱隱有赤光在裂紋裡流淌。劍一出現,整間柴房的溫度都降了幾分,白晨晨的汗毛齊刷刷立了起來。
"這是撼天劍的劍魂所化。帝器殘魂,我以殘魂之力封入劍胎,交給你。"慕容霜道,"劍中封著斷天劍訣六式。以你現在的境界,隻夠解鎖第一式——破空。"
"破空?"
"一劍破空,斬一切阻礙。金丹境以下,沒有它斬不開的東西。"慕容霜看著他,"但你記住一句話——它斬得越狠,你付得越多。"
"付什麼?"
"生機,神魂,命。"慕容霜的聲音沉下去,"撼天劍是帝器,凡人揮帝器,每揮一次都在燒自己的命。我三年前被它反噬過一次,差點魂飛魄散。你……好自為之。"
白晨晨摩挲著劍胎。入手冰涼,卻又隱隱發燙,像握著一個人的心跳。
"你幫我,付什麼?"他忽然問。
慕容霜微怔。
"你每次出手,魂力就散一分。你自己說的,我強你才恢複得快。可你出手越多,你死得越快——這賬,你算得明白嗎?"
慕容霜沉默了許久。
"算不明白。"她輕聲道,"但三年前我快死的時候,給自己留了一句遺言——'找到那個人,護他登臨絕頂。'我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隻記得這句話。"
"所以你就賴上我了?"
"……閉嘴。"慕容霜別過臉,"去睡覺。明天你還要去見那個墨風。"
白晨晨抱著劍胎躺下,盯著房梁。稻草鋪的床又硬又冷,可他懷裡那枚玉瓶紋身,卻溫溫的,像揣著一隻暖爐。
"媳婦。"他忽然道。
"……誰是你媳婦。"
"你剛結的契。"白晨晨翻了個身,"我窮,沒錢給你買嫁妝,就剩這條命了。你要護我的道,那我就努力活久一點,省得你賠本。"
"……"
"還有。"白晨晨補了一句,"明天那趟狼芒洞的差事,我總覺得不安。萬一我真回不來了——你也別難過。就當是,白撿了個便宜夫君,又丟了。"
慕容霜沒有回答。白晨晨以為她睡了,正要閉眼,卻聽見她極輕、極輕地"嗯"了一聲。
那一聲"嗯",讓他心裡,忽然踏實了下來。
窗外,月光如霜。
白晨晨抱著劍胎,頭一次覺得,這間破柴房,不那麼冷了。
次日卯時,白晨晨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趙昂站在柴房門口,手裡拎著個空木盆,皮笑肉不笑:"白師弟,墨風師兄等著了。耽誤了時辰,你自己掂量。"
白晨晨抹了把臉上的水,笑嘻嘻地應聲:"來了來了。"他麻利地爬起來,把劍胎塞進懷裡,又摸了摸胸口的玉瓶紋身——溫的,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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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他拐去草叢邊,蹲下,摸了摸老黑的頭:"老黑,我走了。這兩天要是有人來抓你,你就往山裡跑,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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