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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晨是被慕容霜的罵聲吵醒的。
＂醒了就別裝死。＂慕容霜的聲音又恢複了清冷，＂你經脈裂了十二條，神魂也有傷，但死不了。想死的話，再去找個太虛境的打一架。＂
＂……那倒不必。＂白晨晨有氣無力，＂那我謝謝你八輩祖宗。＂
＂……是九輩。＂慕容霜淡淡道，＂我記不清了。＂
白晨晨翻了個白眼，掙紮著爬起來，把儲物戒裡的東西倒了個乾淨：幾瓶丹藥，一把中品靈劍，一遝靈石，還有那張紙簡。靈石數目不小，夠他當雜役掙五年的。
＂發財了。＂他嘿嘿一笑，＂媳婦，咱們有錢了。＂
＂錢是羅玉樹的。＂慕容霜潑冷水，＂你動了他的錢，他更有理由殺你了。＂
＂那他也得找得著我啊。＂白晨晨把靈石往懷裡一揣，＂再說了，他都被你打得隻剩殘魂了，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他翻不出浪，羅天聖地翻得出。＂慕容霜道，＂那張紙簡是給羅天聖主的。聖主收到信，就知道羅玉樹栽了。他要麼滅口，要麼收網——無論哪樣，你都跑不掉。＂
＂……＂白晨晨的笑容僵在臉上，＂那你覺得，聖主會怎麼選？＂
＂會。＂慕容霜道，＂但不會大張旗鼓。羅玉樹是假死偷食神魂的布局者，此事若敗露，羅天聖地也兜不住。他隻會派人暗中殺你滅口。＂
＂那就是說——＂白晨晨眼睛一亮，＂隻要我不死，他們就隻能偷偷摸摸？＂
＂嗯。＂
＂那就好辦了。＂白晨晨把紙簡往懷裡一塞，＂老子最擅長的，就是偷偷摸摸地活。＂
回宗路上，白晨晨遇見了林施雨。
林施雨是外門弟子，十六歲，練氣九層，長得乾淨，笑起來像山裡的清泉。她是白晨晨在宗門裡為數不多願意搭話的人——因為他有一回替她攔了一隻瘋狗，她記了他的好，從那以後，隔三差五就給他送點吃的。
＂白師兄！＂林施雨遠遠看見他，小跑過來，一眼看到他滿身血汙，臉白了，＂你、你怎麼了？墨風師兄他們呢？＂
＂他們……＂白晨晨想了想，＂墨風師兄半路遇見妖獸，戰死了。我拚了命才跑出來。＂
＂你騙我。＂林施雨盯著他的眼睛，＂你撒謊的時候，左眼皮會跳。＂
白晨晨：＂……＂他下意識摸了摸眼皮。壞了，這丫頭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墨風師兄想害你，是不是？＂林施雨的聲音壓得極低，＂我昨天看見他在柴房外轉悠，手裡攥著張符。我本來想告訴你，可你走得太急——＂
白晨晨心頭一暖，又有些警惕：＂你怎麼知道他想害我？＂
＂因為我看他不順眼你很久了。＂林施雨抿了抿嘴，＂白師兄，你要是信我，就說實話。你不說實話，我就去告發你。＂
白晨晨看著她，半晌，苦笑道：＂小師妹，你這不是關心我，是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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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林施雨理直氣壯，＂你教我的。＂
白晨晨：＂……＂他把心一橫，壓低聲音：＂墨風要殺我，我把他反殺了。但殺的是個假貨。真的墨風，在羅天聖地。＂
林施雨張大了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那你……你怎麼辦？＂
＂跑啊。＂白晨晨咧嘴一笑，＂在宗門裡待著，等死嗎？＂
＂可是——＂林施雨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跑了，宗門會通緝你的！你跑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白晨晨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通緝就通緝唄。反正我白晨晨，從小就是被嫌棄著長大的。＂他頓了頓，忽然認真道，＂小師妹，別學我。你不一樣。你資質好，人又乾淨，你值得乾乾淨淨地往上走。別為了我，把自己搭進去。＂
林施雨的眼眶紅了。她鬆開手，後退一步，一字一句道：＂白師兄，你等著。我會變強。強到能護住我想護的人。＂
白晨晨揮手，大步往山下走。
走出很遠，慕容霜的聲音才在識海裡響起：＂那姑娘，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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