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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醉仙樓已是深夜。
白晨晨坐在窗前，盯著桌上的玉瓶，久久無言。
＂媳婦，＂他終於開口，＂慕無涯如果真在羅天島，那這些年羅天島的亂局——秦家家主被廢、羅玉樹假死、聖地歸並——是不是都是他一手推動的？＂
＂不一定都是他。＂慕容霜道，＂但他是棋手之一。而且他布了不止一盤棋——中州、羅天島、東瀾，他到處下子。＂
＂他圖什麼？＂
＂……帝心。＂慕容霜的聲音很輕，＂他當年逼我交出帝心，我不給。我帶著帝心逃出中州，重傷垂死。如今他追到羅天島——他想要的，從來都是我身上的帝心。＂
白晨晨沉默良久，忽然道：＂那他知道帝心在你身上？＂
＂知道。＂慕容霜道，＂但他找不到。帝心被我封在撼天劍裡——就是那把劍胎。他追了三年，追到羅天島，卻不知道那東西就在一個雜役的懷裡。＂
白晨晨低頭，看著桌上那把不起眼的青黑劍胎，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寒戰。
＂……媳婦，＂他咽了口唾沫，＂你這是把全九州最燙手的山芋，塞我懷裡了？＂
＂嗯。＂慕容霜道，＂怕了？＂
＂怕什麼？＂白晨晨把劍胎抱起來，擦了擦，＂我窮了十七年，窮得隻剩一條命。如今懷裡揣著全九州最值錢的東西——這買賣，不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利息有點重——命得搭進去。＂
慕容霜沒有接話。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道：＂白晨晨，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一開始找你，不是為了護道，而是為了找一個能藏帝心的人——你會恨我嗎？＂
白晨晨愣了一下。
＂恨你？＂他撓了撓頭，＂你把我從豬圈裡撈出來，給我劍，給我媳婦，給我一條活路。我白晨晨沒讀過幾年書，但也知道——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你就算真是拿我當藏帝心的殼子——＂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那我也認了。反正我這個殼子，隻認你這個媳婦。＂
玉瓶溫溫的，像有人隔著瓶壁，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天聖城的燈火漸漸熄了。
明日，就是聖地歸並大會。
白晨晨抱著劍胎，看著窗外最後一盞燈熄滅，喃喃道：＂慕無涯……你等著。不管你是棋手還是棋，敢動我媳婦的東西——我就把你那盤棋，掀了。＂
夜風掠過窗欞，帶起一絲涼意。白晨晨把玉瓶貼在心口，閉上眼，心裡卻像燒著一團火。
明天，他要去掀羅天鴻的桌子。後天，他要去見一個藏在暗處的棋手。再往後，他的路，會通向一個他從未想過的地方——東瀾，中州，以及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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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他要先睡一覺，養足精神，等著明天——把這場大戲，唱出個模樣來。
這一夜，白晨晨睡得並不安穩。
他做了個夢。夢裡，他站在一片茫茫雪原上，腳下的雪深可沒膝。遠處，一座冰宮巍然矗立，宮門前站著一個白衣女子——慕容霜。她背對著他，正在跟一個人說話。
那人背對著白晨晨，看不清麵容，隻聽見他低聲道：＂你護不住他。他身體裡那件東西，遲早會要了他的命。＂
＂那也輪不到你操心。＂慕容霜的聲音冷得比雪還冷，＂他是我選的人。他的命，我護。＂
＂你護得住？＂那人輕笑，＂你連自己都護不住——三年前，是誰把你從慕家大門裡丟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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