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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破浪舟靠岸。
望海港,東瀾大陸最南端的港口。白晨晨趴在船舷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張大了嘴。
碼頭上停著幾十艘大船,有的船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一艘都要大三倍。挑夫扛著靈木上上下下,商販扯著嗓子叫賣,修士們腰懸靈劍、氣度不凡,來來往往——全是羅天島難得一見的"大人物"。
"金丹遍地走,化神多如狗。"李長老在他旁邊幽幽道,"白劍仙,到了這兒,你那'白劍仙'的名號,可就不值錢了。"
"那什麼值錢?"白晨晨咽了口唾沫。
"太虛遍地走,地仙才鎮得住場子。"
白晨晨縮了縮脖子,看著碼頭上那些修士腰間別著的上品靈劍,心裡那點"劍宗首席"的威風,頓時碎了一地。
"媳婦,"他壓低聲音問,"東瀾的修士……都這麼有錢?"
"嗯。"慕容霜的聲音很輕,"所以你要小心。在這裡,你那個'白劍仙'的名號,不值錢。太虛遍地走,地仙才鎮得住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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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豈不是很危險?"
"你一直很危險。"慕容霜道,"但不一樣的是——在東瀾,你可以換一種活法。沒人知道你是羅天島的'白劍仙'。你可以是任何人。"
白晨晨沉默了一下:"那我是誰?"
"你自己想當誰,就是誰。"慕容霜道,"白晨晨,你聽我說——我在罡風海裡感應到的還魂木,不止一根。東瀾大陸的地脈深處,可能還沉著一根更大的。那是能真正穩住我殘魂的東西。"
"在哪兒?"
"天元城。"慕容霜道,"東瀾大陸的腹地,百曉樓的總部。那裡,有能查到還魂木線索的地方。"
白晨晨點頭:"那我先去安置劍宗的人,然後去天元城。"
"嗯。"慕容霜的聲音越來越輕,"白晨晨……我可能要睡了。"
白晨晨的心一緊:"不是三個月嗎?"
"還魂木穩住了我的魂,但寒冰封天的反噬……比我想的重。"慕容霜的聲音像風中的燭火,"這一覺,可能……比三個月長。但我會回來。我答應了你的——"
"你答應我什麼了?"
"……"慕容霜沉默了很久,"我答應你,不做虧本的買賣。"
白晨晨鼻子一酸,咧開嘴笑了:"那你可得記住。你要是虧了本,我饒不了你。"
玉瓶的微光,輕輕閃了最後一下。
然後,歸於沉寂。
白晨晨抱著玉瓶,在船艙裡坐了很久。他數著瓶身上的裂紋,從第一條數到最後一條——四十七道。他記得其中三道是後來添的,每一道,都是她替他擋的。
他把臉埋進臂彎裡,肩膀微微發抖。可等林施雨來敲門時,他抬起頭,臉上已經看不出異常。
"白師兄,宗主的船靠岸了。"林施雨道,"李長老問,劍宗的人安置在哪兒?"
"望海城有劍宗的舊產。"白晨晨站起來,"先去那兒。然後——我去天元城。"
"天元城?"林施雨一愣,"那很遠。你一個人?"
"一個人。"白晨晨把玉瓶貼身收好,"有些事,得我一個人去做。"
他走出船艙,碼頭的喧囂撲麵而來。李長老帶著劍宗弟子聚在船下,四十七個人,傷痕累累,眼巴巴地看著他。
一個穿著短打的精瘦漢子迎麵走過來,臉上堆著笑,拱手道:"這位公子,可是羅天島來的客人?"
白晨晨腳步一頓:"你是誰?"
"小的姓張,叫張悠季,醉仙閣的船主事。"精瘦漢子笑容可掬,"羅天島的船到了望海港,我們醉仙閣照規矩得照應著。公子這船人瞧著傷了不少,要不要在港上找個醫館?小的認識幾家,價錢公道——"
"不必。"白晨晨淡淡道,"我們有落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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