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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東臨城前,白晨晨先在夜裡獨自去了一趟百曉樓。
他沒有走正門——正門不是給散客走的。他出了客棧,先繞了三圈街,確認身後沒人跟著,才鑽進城南一條暗巷。巷子裡沒有燈,隻有幾戶人家窗縫裡漏出的昏黃光,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嗒嗒"地響,又悶又長。走到巷子儘頭,是一間不起眼的茶寮,半扇門板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燈火。
茶寮老板是個半瞎的老頭,見誰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破舊的招牌上寫著"清茗茶寮"四個褪色的字,如果不是陳劍雷提過,白晨晨絕想不到這裡就是百曉樓的門臉。
白晨晨推門進去,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一杯清茶。"
老頭慢悠悠地沏了杯茶推過來,眼皮都沒抬:"客官要什麼?"
"要一句話。"白晨晨壓低聲音,"赤霞川塌方的事,是誰的手筆?"
老頭的眼皮,終於抬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道,"值三百上品靈石。"
白晨晨從懷裡掏出秦陽給的錦囊,抽出一張醉仙閣的憑證:"這個,夠嗎?"
老頭接過憑證,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忽然笑了:"醉仙閣的'舊賬憑證'……有意思。羅天島的客人,手筆不小。"
他把憑證收進袖中,慢悠悠道:"赤霞川塌方,不是天災。是有人在地底動了手腳——那截還魂木,也不是自然露出來的,是被人'引'出來的。"
"誰引的?"
"這個人,值兩千上品靈石。你付得起嗎?"
白晨晨沉默片刻:"……付不起。那換一個問法——還魂木,是引給誰的?"
老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引給一個'能聽見還魂木聲音'的人。客官——老夫看你麵相,就是能聽見的人。"
白晨晨心頭劇震,麵上不動聲色:"老人家說笑了。"
"說沒說笑,客官心裡清楚。"老頭重新垂下眼皮,又變回那副沒睡醒的樣子,"茶錢,三文。"
白晨晨站起身,放下一把碎靈石,轉身走出茶寮。
夜風撲麵,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能聽見還魂木聲音的人……"他走在空蕩蕩的暗巷裡,手不自覺地按在胸口玉瓶上,"媳婦,那截還魂木——難道是有人,專門為了你,引出來的?"
玉瓶沉寂。
他靠在巷壁上,仰頭看天。天元城的夜空被燈火映得發紅,看不見幾顆星。他想了想,又折回去,遠遠地站在巷口,盯著那間茶寮看了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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