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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雲澤山脈回來，白晨晨沒有立刻動身。
他在等慕無涯的＂續魂丹＂——那人既然留書說要煉丹，就一定會把丹送來。白晨晨要做的事，是在這三個月裡，把自己的後路鋪好：劍宗要在東瀾站穩，陳家的盟約要坐實，冷家的賬要還清，還有——羅雲殘部，還沒除乾淨。
＂白公子。＂陳劍雷在望海城找到他，＂羅雲的白骨船隊，這幾天在東瀾南岸出沒。羅天鴻也派人來了東瀾——他們盯上你了。＂
＂我知道。＂白晨晨道，＂他們在等我落單。可我偏不落單——陳家、冷家、嶽家、蔣家，我挨個拜訪了一遍。如今東瀾四家裡，三家跟我有交情，一家跟聖地有舊怨。羅天鴻想在東瀾動我，得先問過這四家。＂
陳劍雷看著他，忽然笑了：＂你來了不到三個月，把東瀾的棋局摸了個透。白劍仙，你比我想的有手段。＂
＂窮人家的孩子，不精打細算，活不到今天。＂白晨晨咧嘴，＂對了，替我盯著一個人——百曉樓茶寮那個半瞎老頭。＂
＂他？＂陳劍雷皺眉，＂他有什麼問題？＂
＂他什麼都知道。＂白晨晨道，＂赤霞川塌方是人為，還魂木是被人＇引＇出來的——這些，都是他告訴我的。一個茶寮老板，知道這麼多，還能活到今天——你覺得，他是普通人？＂
陳劍雷的臉色變了變：＂你是說，他是慕無涯的人？＂
＂要麼是慕無涯的人，要麼就是慕無涯本人。＂白晨晨道，＂不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告訴我這些，是在遞梯子。慕無涯想讓我去中州，所以他一路給我遞線索。他既然遞了梯子，我就接著。但梯子底下是坑是路——得我自己走一遍才知道。＂
他頓了頓，又問：＂對了，我讓你查的那件事呢？羅雲的白骨船隊，到底是怎麼鎖定我們航線的？＂
＂查了。＂陳劍雷壓低聲音，＂白骨船追蹤，靠的是＇魂引＇。每一艘白骨船上，都供奉著一盞引魂燈。那燈認的不是人——是魂。它認的，是帝境殘魂的氣息。＂
白晨晨的手，在袖中輕輕攥緊。
果然。他猜對了。羅雲鎖定的從來不是那條船，是瓶裡那道殘魂。從他們登船離開羅天島的那一刻起，那盞引魂燈就綴在他們身後，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那引魂燈，現在在哪兒？＂
＂在南岸的漁村裡。＂陳劍雷道，＂白骨船不敢靠岸太近，把燈寄養在一戶漁家。我的人盯著呢。＂
＂好。＂白晨晨道，＂先別動它。那盞燈，我要留著——它是釣羅雲上鉤的餌。＂
當晚，白晨晨回到客棧，發現桌上多了一隻玉匣。
玉匣通體瑩白，沒有署名，沒有標記。白晨晨心裡一動，屏住呼吸，輕輕打開——匣內，一枚通體幽藍的丹藥，靜靜躺著。丹香清冽，隱隱泛著還魂木的藍光——續魂丹。光是聞那丹香，他就覺得懷裡的玉瓶輕輕顫了一下，像是隔著瓶壁，也在感受這枚丹藥的氣息。
丹下壓著一張字條：
＂服丹之法：以玉瓶溫養三日，可穩帝魂三月。三月後，雲澤山脈，中州之門開。屆時——我在門外等你。慕無涯。＂
白晨晨拿起丹藥，對著月光端詳良久，忽然咧嘴笑了：＂媳婦，你說這丹，他會不會下毒？＂
＂不會。＂慕容霜的聲音從瓶裡傳來，＂他是想讓我活著回中州。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那你怎麼知道，他不是拿你當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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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霜沉默了一下，＂因為他還欠我一件事。他說過，等我去中州，他會把當年那件事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訴我。＂
＂什麼事？＂
＂帝心。＂慕容霜道，＂當年到底是誰，要搶帝心。他又是被誰逼著，對我跪下求情的。＂
白晨晨把丹藥小心收好，在床邊坐下，輕輕摩挲著玉瓶：＂媳婦，你放心。不管中州那扇門後頭是龍潭還是虎穴——我陪你去。＂
＂……你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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