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玉瑤他神識掃過街邊一家家酒店。
他本沒想進去，隻是習慣性地探查一二。
然而神識所及之處，儘是逼仄的走廊、緊閉的房門、嗡嗡作響的機括，還有那一間間小室裡渾濁的氣息——煙火氣、脂粉氣、酒氣，以及某種叫"空調"的器物吐出的燥風，混在一起，悶得令人心煩。
他收回神識，連腳步都未停。
不是靈氣的問題。
這天地間哪裡都一樣稀薄，他早就不指望在凡俗市井裡尋到一處靈地。
隻是這地方……讓他待上一夜，怕是比在太虛山閉關四百年還難受。
他繼續往前走。
他正欲另尋他處，忽然察覺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帶著探究、驚艷、甚至幾分熾熱的注視。
他側首望去。
三個年輕女子站在不遠處，其中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正舉著手機，鏡頭直直對著他。
見他看過來，那女孩非但沒有避開，反而眼睛一亮，小聲對同伴道："我去，這張臉……是生圖能有的水平嗎？"
"比我家哥哥還帥……"
"快去問問是不是哪個劇組在拍戲！"
三人推搡著上前，馬尾女孩膽子最大，直接攔在林淵麵前，手機屏幕幾乎要懟到他臉上：
"帥哥，你哪個公司的啊？能加個微信嗎？"
林淵垂眸看著她。
微信。
他搜魂時見過這詞，是一種千裡傳音的法門，隻不過依託於那名為"手機"的器物，無需靈力，凡人也能使用。
他未接話，隻是微微側身，繞過那女孩，繼續前行。
"哎——"女孩愣在原地，同伴卻興奮起來，"高冷款！絕對是新人演員！"
這一耽擱，周圍已有更多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起初隻是三三兩兩的駐足，漸漸地，有人開始舉起手機。
"那邊那個白袍小哥哥，顏值絕了……"
"是不是coser啊？這氣質，不像普通人……"
"快看快看，他赤腳走路！"
"該不會是哪個古偶劇的主演吧？"
人群如漣漪般一圈圈盪開，從三五個，到十幾人，再到數十人。
有人擠到前麵，舉著手機瘋狂拍照；有人踮著腳尖張望，試圖看清他的正臉；還有人直接打開了直播軟體，鏡頭對準林淵，語氣亢奮："家人們！街頭偶遇神仙顏值小哥哥！無美顏無濾鏡！這顏值你們打幾分？"
"主播，問他要簽名！"
"這不會是林某某吧？側臉好像啊！"
"刷個火箭，主播去抱他！"
林淵腳步微頓。
他活了整整兩千年，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
萬修朝拜、宗門大比、甚至正魔兩道的生死搏殺，他都從容以對。
但此刻，被這數十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圍著，被那無數個發光的方塊指著，聽著那些嘈雜的、他半懂不懂的話語，他竟生出一絲……不耐。
像被一群聒噪的雀鳥圍住了，趕也不是，不趕也不是。
他眉頭微微皺起。
神識本能地向四周盪開，如一張無形的網，試圖尋一條清凈的出路。
然而就在神識掠過頭頂上方數十丈處時——
他身形驟然一僵。
街邊一棟高樓，六樓。
一戶人家的陽台上，站著一個女子。
她沒拿手機，也沒像樓下這些人一樣滿臉興奮，隻是倚著欄杆，遠遠朝這邊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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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動她的髮絲，月光下，那張臉稱得上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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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淵注意的不是她的臉。
是她體內。
那一縷微弱卻清晰的靈氣，正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修行者。
林淵眸光微動。他正愁找不到人問話。
陽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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