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坐在沙發上那隻搭在她腕間的手微微一鬆。
宋玉瑤隻覺渾身一輕，酸軟的手腳恢復了些許力氣。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便覺身子一輕，整個人竟被橫抱了起來。
“你——”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要掙紮，可擡眸對上那雙眼睛，話卻卡在了喉嚨裡。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彷彿兩口沉了千年的古井，映著月光，卻沒有半分波瀾。
那目光裡沒有狎昵，沒有輕佻，甚至沒有一絲屬於人的溫度，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彷彿他懷裡抱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塊石頭。
宋玉瑤渾身有些僵硬，想要掙紮，卻發現自己好像又沒有力氣了。
林淵抱著她，轉身走入客廳。
陽台的推拉門未關，夜風卷著城市的喧囂湧進來。
他赤足踏在冰涼的瓷磚上，白袍拂過門檻，無聲無息。
客廳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布藝沙發，一張玻璃茶幾，牆角立著一盆半枯的綠蘿。
他走到沙發前，緩緩坐下。
宋玉瑤仍被他抱在懷裡，臀腿壓在他的臂彎與大腿上，姿勢曖昧得讓她耳根發燙。
她長這麼大，從未與哪個男子有過這般親近的接觸，更何況是被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強行鎖在懷中。
她咬了咬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擡眸死死盯著他。
“你是誰？”
林淵沒有回答。
他垂下眼，與她對視。
兩人的目光在咫尺之間交匯。
宋玉瑤想從那雙眼睛裡看出點什麼，可除了深不見底的幽暗，什麼都沒有。
那目光像是有實質的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林淵緩緩擡手。
修長的食指輕輕點在她的眉心。
那一瞬，她隻覺一縷冰涼的氣息自眉心鑽入，如涓涓細流，瞬間漫過她的識海。
沒有疼痛，沒有撕裂感，隻有一種奇異的、被徹底看穿的戰慄——彷彿她整個人變成了一本攤開的書，每一頁都被那雙眼睛細細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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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抵抗，可神魂像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溫柔地托住，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林淵閉著眼。
無數畫麵在他識海中流淌——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睜開眼。
“原來如此。”他低聲自語。
此間官府名為大夏國，而靈氣復甦，不過三年。
不過這三年間發生的種種異變，官府卻並未公之於眾。
世界各地不斷有靈異事件冒出端倪——深山裡的野獸莫名發狂，襲擊村莊和路人。
某些古跡、荒宅中頻頻出現無法解釋的聲響與光影。
甚至有目擊者聲稱親眼見過“會飛的人”，可轉瞬之間，相關視頻便被刪除，發帖人被約談，熱搜被撤得乾乾淨淨。
普通民眾依舊過著朝九晚五的日子，對這場席捲天地的劇變一無所知。
隻有極少數修行者，以及官府內部的相關人員，才知道這個世界正在悄然變樣。
宋玉瑤能入道，全憑一次偶然的迷路，被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道收為記名弟子，傳了她幾頁殘缺的吐納口訣。
而那老道，也在靈氣復甦後的第一個月，壽元耗盡，坐化於山觀之中。
林淵的神識再次掃過懷中女子的身體。
經脈纖細，丹田初辟，靈力微弱如風中殘燭。
但在那孱弱的靈力深處，他“看”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靈根屬性——一水一木，相生相濟，靈韻暗藏。
雙靈根。
即便放在兩千年前的太虛山，這也是足以入內門的資質。
然而，林淵的神識並未就此收回，而是繼續沉入她丹田最深處。
在那靈根本源之下，一縷極陰極純的氣息正靜靜蟄伏，如寒潭底的月華，幽冷剔透，凝而不散。
林淵眸光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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