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老師是位三十齣頭的女性，一頭棕黃的波浪卷，打扮時髦，在課堂上喜歡全程用英語交流。
作為宜州地區的高考省狀元，白宣雖然沒有生活在滿是英語口語的環境裡，但憑藉辭彙量和超高的語言天賦，英語老師的每句話他都能準確無誤地理解到位。
“Alright, let’s find out what the main character does next，Please open your textbooks and turn to page eleven.”（翻譯：好了，讓我們看看主人公接下來做了什麼，請把你的書翻到第十一頁。）
教室裡響起細碎的翻動書頁的聲音，白宣將書翻到新的一頁，用掌根把左右兩頁相連的部分壓平壓實。
他旁邊課桌上那本書同樣被壓實了，隻不過是被兩手的肘關節壓著，壓的部位也不一樣，不是靠近頁麵連接的地方，而是紙張的平麵。
並且隨著手肘主人的動作，書頁不時被擠得拱起。
明芋兩肘撐在桌上，一手拿著小鏡子，一手一縷一縷地整理著自己的劉海。
白宣想，這大概是她為數不多的一絲不苟全神貫注的時刻。
但是……
在上百人的大教室也就算了，在小教室還這麼明目張膽不知收斂，這不是赤裸裸地挑釁老師嗎？
他又搖搖頭。
以她的腦容量，肯定想不到這些。
白宣提筆，根據老師的要求在句段的下方寫下衍生詞，然而老師說著說著，話鋒一轉——
“The student who’s looking into the mirror, I admit you’re beautiful, but could you read the fourth paragraph for us？”（翻譯：那位正在照鏡子的同學，我承認你長得很漂亮，不過能不能請你為我們朗讀第四自然段？）
白宣筆尖一頓。
最期待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可惜……
他緩緩扭頭看向明芋。
明芋注意到他在盯著自己，便也回盯著他，眼神無辜，還飛快地眨了幾下眼，彷彿在說“你也很為我啄米吧”？
看吧，這女人根本聽不懂英語，完全不知道被閻王點卯了，還擱這放電呢。
白宣低頭看書，支起手掩臉，假裝什麼也不知道。
英語老師見明芋沒有反應，又重複了一遍：“The girl looking in the mirror？”
這個時候，已經有好幾個聽懂英語的前排同學轉過頭來看老師口中這個“照鏡子的女同學”是誰了。
其他人雖然沒聽懂，但看見別人都往後瞅，便也跟著往後瞅。
就像看見別人翻頁自己也懵逼地跟著翻頁一樣。
好多雙眼睛……
看得人真不舒服。
“老師叫你。”白宣終於忍不住了。
“啊？……”明芋茫然的目光在他和英語老師之間流轉。
叫她……然後呢？
英語老師見得到了眼神的回應，繼續重複：“could you read the fourth paragraph for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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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宣將虎口掩在嘴邊：“朗讀第四自然段。”
明芋放下鏡子，撚著紙緣左右晃了晃。
用氣聲問白宣：“哪一頁啊？”
站在講台旁的英語老師即便聽不真切，也能通過口型和她迷茫的眼神推測出她說了什麼。
於是提醒道：“fourth paragraph on Page Ele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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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怪好的嘞。
就是沒料到明芋聽不懂。
明芋：十一……什麼四？
剛剛白宣說老師要她讀第四段，她隻聽懂個“fourth”和“eleven”。
管他的，先翻到第十一頁再說。
明芋嘩嘩嘩地往後翻，翻到乾乾淨淨的第十一頁上。
“Ok，Now please begin.”
文章的開頭在前一頁，不知道哪段才是第四段的她又倒回前一頁數了數段落。
磨蹭了幾秒，她才慢吞吞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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