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你要負責白宣的眼睛裡明顯寫著“不信”兩個字。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在麵對一個不管你說什麼都眉舒眼展笑眯眯的人時，說教的話到了嘴邊也不好意思再出來。
而且說出來也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往邊角一瞥，輕嘆口氣。
“我要休息了。”白宣趴回桌上，“別整我。”
他已經想好了，但凡她搞一下惡作劇，他就換個教室。
明芋往桌上一趴：“我也要休息。”
兩個人朝向的方向是一樣的。
白宣的頭頂隻有一個發旋，位置偏左。
發質烏黑油潤，像抖落的棉花一樣蓬鬆。
明芋擡起手腕，伸出食指。
指腹從髮根撫下，又輕又柔，彷彿在撫摸一株含羞草。
這個人……
很怪異，也很特別。
換作尋常人，被誣衊了一定會火冒三丈、暴跳如雷，誓死要為自己討個說法。
古代強權至上的時候，蒙冤之人走投無路會以死自證。
但現代人就惜命多了，討回清白的方法也多了，會打官司、會藉助網路輿論、會在對方家門口或是公司門口一哭二鬧三上吊，會想盡一切可用的辦法。
可是他……
從頭到尾、自始至終都表現得很平靜。
平靜得反常。
明芋能感覺得到他是生氣的，可是他一點也不會像爸爸那樣吹鬍子瞪眼，更不會破口大罵。
胸有驚雷而麵如平湖。
那兩個男生都忍受不了她，因為外貌伺機接近，又因為性格拂袖而去。
但是他沒有。
沒有離開，就說明願意。
對不對？我的第一個朋……
“別碰我。”白宣忽然說。
語調又悶又長，吐字也不是很清晰。
閉上眼，其他感官的感受便被無限放大，他一開始就感受到頭髮絲傳遞的那輕微的觸碰感。
“你可以碰我，我為什麼就不可以碰你？”明芋咕噥道，“小氣鬼。”
而且還隻是頭髮！
“我什麼時候碰你了？”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明芋開始掰起手指頭，認真地數：“在奶茶店的時候，在衛生間門口的時候……”
白宣瞬間睜眼，深吸氣。
這兩次觸碰的地方……
這兩次觸碰的地方都是！……
“你是第一個對我做這種事的人。”明芋換了隻墊腦袋的胳膊，挪近，鼻息染在他的後頸，“你要負責。”
白宣幾不可察地戰慄了一下。
雞皮疙瘩……
雞皮疙瘩起來了！
身體的反應讓他有些惱火，他說：“第一次是你自己動了，第二次是你抓著我的手……才那樣的，糾纏不休沒有意義，我說過了，你可以叫派出所拿槍打我。”
明芋的聲音忽然間帶著點鼻音：“你說什麼？我沒有聽清。”
白宣忍無可忍，起身不趴了：“我說……”
“阿秋！——”
身體比大腦更先作出反應，眼瞼自動閉合。
臉上在剎那間感受到細細密密的“雨點”。
白宣的胸膛徐徐凸出，眼睛卻不敢睜開。
明芋吸了吸鼻子，抱著臂膀，像小貓那樣嗚咽了一聲：“對不起，我好冷……”
白宣長吐一口氣，眼瞼掀得緩慢，透露著忍耐：“根據熱力學，兩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中所攜帶的熱量，遠遠達不到改變整個密閉空間氣溫的數值，空調持續置換空氣，熱量會不斷被帶走，所以冷，是必然的。”
“這就是我進來開的是電扇而不是空調的原因，懂了嗎？”
明芋從自己那隻精緻的黑色小挎包裡找出手帕紙，包裝有些可愛，是一隻戴著柚子頭套的企鵝。
她撕開封口貼，抽出一張紙遞給白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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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
神態委屈巴巴的，十足一個知錯但不改的小孩。
白宣第N次嘆氣，接過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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