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我觀遠山與天光，人亦若此景“哈哈哈……”
周圍響起清晰的鬨笑，蓋過了窗外的蟬鳴。
明芋的臉漸漸泛上一層熱意，左手的指甲摳動著桌角。
從小到大幾乎沒有做過惡作劇的白宣，心跳竟然在這四麵八方傳遞過來的笑聲中愈發活躍起來。
那種感覺很像逢年過節時，周邊的企業為了宣傳節日活動，請了一幫頭髮灰白的腰鼓隊進行一場聲勢浩大的遊街，前麵的人舉著巨大的宣傳牌，後麵的人有節奏地敲出“咚咚鏘”。
每敲一次，心臟彷彿便也跟著震顫一次。
白宣微微張嘴，牙齒與拇指的指節緊貼。
他側目，卻怔然了一瞬——
恍若是窺見了夏日傍晚獨有的、旖旎的粉霞，驚嘆於瑰麗的景色之時，也跌進那綺麗的天光裡。
他已經設想好明芋會用那對大眼睛惡狠狠地瞪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剔骨抽筋。
但是他沒有想到，她會是現在這般羞窘的模樣。
吸咬著口腔內壁的唇肉，似乎生著悶氣。
英語老師眉頭緊鎖，她的心已經在剛才的一聲聲“阿帕次”中死了：“Ok，sit down please.”
明芋坐了下來，將椅子往前拉了一點。
“I hope all of you can stay focused during class. Alright, let’s move on to the fourth paragraph.”（翻譯：希望我們的同學在上課時集中精力，好了，接下來我們來看第四自然段的內容。）
課堂繼續，但這場小插曲似乎並沒有完全結束。
明芋不光拉了椅子，還把桌子也往另一方向拉出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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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課桌之間赫然出現一條東非大裂穀。
白宣先是看了一眼那條間隙，覺得好笑。
她還是小學生嗎？還保留著鬧矛盾就挪課桌那一套。
然後明目張膽地去看明芋，嘴角不知是忘了放下來，還是故意沒有放下來。
顯得他在幸災樂禍。
明芋擡眸看他一眼，氣呼呼地“哼”了一聲，推著桌子又往旁邊挪了一點。
白宣看了看前半部分還寬敞著，一到明芋那兒就驟然變得狹窄的過道，說：“你擋著別人過路了，算違章建築。”
他不說還好，一說，明芋更來勁了。
“討厭你！”她倏然把課桌往自己身前一拉，轉身的空間都沒有了，“大壞蛋。”
“在這方麵我還能壞得過你嗎？”白宣說，“現在你知道了嗎？有些你認為的‘玩笑’，在別人身上是痛苦。”
明芋盯著他，想了想。
把桌子往前一推，問：“所以你剛剛戲弄我，就是為了想要教育我？”
白宣沒有立即回答，因為這不算是他的初衷。
但是轉念一想她都這麼說了，那就順水推舟應下來吧。
他點頭，“嗯”了一聲。
明芋笑了，神態儼然和剛才兩模兩樣，她把挪出去的課桌往白宣那邊一拉，下手沒輕沒重的，撞得白宣的桌子晃了一下。
她湊近，笑容透著某種得意：“可是你敢說，你剛剛的笑沒有私心？”
白宣的心臟彷彿在這一剎那收緊了。
私心？……
他能有什麼私心？
捉弄她是因為心血來潮，當然也有一部分報復的心態。
這樣的惡作劇每天每時每刻都在世界各地上演著，但他從來沒有體驗過。
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其中的樂趣，十足地像一個嘗到甜頭的賭徒。
所以說，他怎麼能控製住不笑呢？
不過……
白宣轉過腦袋，望向窗外。
書上總是形容說“藍天白雲”，但實際上，藍天是少數，天空更多的時候是蒼茫的白。
兩種白雜糅到一起，分不清雲天的邊界在哪裡。
但是，他剛才分明看見了絢麗的雲彩。
白宣再轉頭，與她的目光相迎：“沒有。”
明芋又吸了吸唇，上下掃了他一眼，坐直身體，伴隨著鼻腔一聲滿不在乎的輕哼。
沒有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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