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大堂裡的空氣，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那塊青銅碎片就躺在變異山貓半溶解的胃袋裡，成人拳頭大小，表麵糊著一層厚厚的銅綠，雲雷紋像是活的一樣在底下蠕動。
沒有任何光源照著它，那玩意兒自己就在往外冒光——幽幽的，綠瑩瑩的，跟墳地裡的鬼火一個德行。
冷光一閃。
"嗷嗚！！"
閻王和門外警戒的雷達同時發出一聲慘叫。
不是挨了打的那種叫，是從骨頭縫裡、從靈魂最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哀嚎。
閻王四條腿跟被抽了筋似的，"啪嘰"一下拍在青石闆上，渾身肌肉抖得跟篩糠一樣，頻率快得肉眼都能看清。
它那雙暗金色的眼珠子裡，光忽明忽暗，跟接觸不良的燈泡似的瘋狂閃爍，鼻孔裡"噗"地噴出兩縷血沫子。
薑小樓臉色刷地就變了。
她沒廢話，彎腰一把抄起地上的工兵鏟，手沒碰那塊青銅。
前世在核放射與生化防禦部隊待過的人都知道，能直接把活物搞成這德行的發光體，不是強輻射就是未知生物磁場，碰一下跟摸核燃料棒沒區別。
"當、當家的！狗咋了？！"
銅錢從外頭灌木叢裡連滾帶爬衝進來，一瞅地上兩隻狗口吐白沫、四腳朝天抽搐，腿一軟，直接"撲通"跪那兒了。
"別過來！"薑小樓頭都沒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暴喝，"把你棉襖脫了扔過來！"
銅錢腦子還沒轉過彎，手已經動了，三下五除二把那件厚得能擋刀的粗布棉襖扒下來，團吧團吧遠遠甩過去。
薑小樓用工兵鏟的鏟沿精準地一挑，那塊沾滿毒血的青銅碎片"叮"地彈進棉襖裡。
她手速極快，棉襖裹了三層，拽過牽引繩繞了七八道，勒成一個死得不能再死的結，最後往帆布包底一塞，防潮內襯拉上，拉鏈拉到底。
綠光滅了。
物理隔離，簡單粗暴，但管用。
地上抽搐的兩隻狗總算消停了。
閻王和雷達趴在青石闆上，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喘得跟拉風箱似的，眼珠子慢慢恢復了焦距，但四條腿跟麵條一樣，撐都撐不起來。
閻王拿腦袋拱了拱薑小樓的腳踝，拱到一半沒力氣了，"吧唧"一下又歪回去了。
薑小樓半跪下來，翻開閻王的眼皮看了看，指頭搭上頸動脈，又掰開它嘴檢查牙床，灰白色，心率亂七八糟，體溫在往下掉。
她盯著那排灰白的牙齦，沉默了兩秒。
"基因鏈在斷，細胞代謝徹底失控了。"
她終於想明白了。
為什麼跟她一起穿過來的這幾隻狗，能擁有那些完全不符合生物學規律的"神仙技能"。
這不是天賦，是代價，它們體內的隱性基因發生了嚴重的返祖突變，換來了遠超常理的力量，但基因鏈本身變得極不穩定。
而那塊從墓裡帶出來的破青銅片，它攜帶的某種磁場，就是一根火柴。
火柴一劃，狗子們體內那顆基因炸彈，當場就炸了。
"當家的……"
銅錢蹲在閻王旁邊，看著平時兇得能嚇哭小孩的黑狗現在連眼皮都懶得擡，鼻子一酸，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
"閻王它……是不是快不行了？"
"死不了。"薑小樓站起來，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但如果找不到穩住它們基因的藥引子，三年，最多三年。"
銅錢"嗷"地一聲差點哭出來。
薑小樓沒看他，目光落在義莊外那片黑黢黢的高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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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戲看夠了，就早點回去睡覺。"
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飄進了夜風裡。
"夜裡風大，小心閃了舌頭。"
高崗上，趴在泥草地裡的吳老狗渾身一哆嗦，後脖頸子"唰"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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