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撲上去的那一剎那，苗人和九門的夥計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兩個霍傢夥計早就沒了人樣。
真菌把痛覺神經切得乾乾淨淨，沒了疼這層枷鎖，人反而能爆發出平時三倍的蠻力。
瞧見一條黑狗騰空而來，兩人齊刷刷伸出長滿白毛的爪子，十指張開，活像兩把生鏽的鐵耙子，照著閻王就要往下薅。
可惜，他們麵對的這玩意兒，是吃過青銅輻射、基因鏈重排過的史前殺戮機器。
擱現在的話說，版本T0。
閻王在半空中腰身一擰，那動作絲滑得像條泥鰍，兩根白毛爪子從它肚皮底下堪堪擦過，連根毛都沒薅著。
它四爪穩穩砸在其中一個夥計的胸口上，把人壓得"嗷"一嗓子背過氣去。
緊接著，那張長滿鋸齒獠牙的嘴大大張開。
沒有試探，沒有猶豫，對著那人肩膀上白毛最密、已經爛得流膿的傷口，一口悶。
"哢嚓！"
牙尖磕在肩胛骨上的聲音，脆得跟嗑瓜子似的。
"瘋了！這狗也要被感染的！"霍仙姑嗓子都劈了。
但下一秒，讓全場人後槽牙發酸的一幕來了。
閻王嘴裡那口唾沫可不是普通口水。
大量突變型溶菌酶順著獠牙的溝槽，跟打點滴似的，咕嘟咕嘟往傷口裡灌。
這玩意兒對碳基生物屁事沒有，但擱那種遠古真菌身上，這麼說吧，等於拿濃硫酸澆蘑菇。
"滋滋滋～～"
傷口處傳來一陣細密的、像油鍋濺了水花的聲響。
那些原本還在瘋狂往外拱的白色絨毛，一沾上閻王的口水，跟大夏天被點了的枯草似的，"唰"地就蔫了。
發黑，捲曲，化成一攤腥臭的黑水，順著肩膀往下淌。
不光表麵的，那些已經順著血管鑽進皮肉深處的菌絲，也被溶菌酶一路追殺，強行瓦解。
被咬的那個霍傢夥計，原本五官扭曲得像被踩了的癩蛤蟆，突然就僵住了。
他嘴巴張得老大，喉結上下滾了兩滾。
"哇！"
一大口黑乎乎的、混著絮狀物和膿血的胃液，跟噴泉似的噴了一地。
吐完這口，他眼球上那層暗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下去。
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軟塌塌往地上一癱。
虛弱是真虛弱，但胸口起伏穩了，眼珠子重新聚焦了，看人的眼神裡有了"人"該有的東西。
活了。
閻王鬆嘴，舌頭一甩，甩掉牙縫裡掛著的黑毛，連個停頓都沒有，扭頭就撲向第二個還在地上撲騰的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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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操作，同樣的配方。
咬，灌酶，溶解，吐黑血，完事。
前後不到兩分鐘。
剛才還張牙舞爪、被苗人當成山神降罰的"白毛怪物"，這會兒就變成了兩個躺在地上大口喘氣的正常傷員。
身上的白毛脫落得乾乾淨淨，就剩幾道狗牙印子，看著嚇人，但已經不怎麼滲血了。
整個營地，靜得能聽見火堆裡柴火劈啪響。
苗族老頭舉著法杖的手懸在半空，嘴巴張著，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
他守了這寨子大半輩子，跳了無數場法事，殺雞宰羊燒紙錢，就沒見過這麼解蠱的。
一條狗，咬了幾口，連火燒都壓不住的血蠱，就這麼……沒了？
張大佛爺跟吳老狗對視了一眼。
兩人誰都沒說話，但眼底那股子震動藏不住。
他們總算想明白了，薑小樓在長沙城接排瘴破關那單買賣的時候，底氣到底打哪兒來的。
這女人手裡養的不是狗，是一座座移動的生化武器庫。
霍仙姑盯著地上死裡逃生的兩個夥計，胸口那口憋了半天的濁氣總算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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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平日裡那副下巴擡到天花闆上的做派，走到薑小樓跟前，腰微微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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