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撤啊！"
隧道口，大掌櫃銅錢剛被次聲波震得七葷八素，一擡眼，大殿中央那些培養皿跟下餃子似的劈裡啪啦碎了一地，裡頭爬出來的東西一個比一個磕磣。
他嗓子都劈了："當家的！我求您了！撤吧！"
薑小樓沒吭聲。
她把防輻射袋往腰上又勒緊了兩圈，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七隻狗。
青銅核到手，輻射源切斷，狗子們總算不抽了。
但剛才那波聲波衝擊不是鬧著玩的，閻王和雷達勉強撐著四條腿站起來，膝蓋跟篩糠似的抖，其餘五隻直接癱在地上翻白眼。
"能走嗎？"她蹲下去拍了拍閻王的腦袋。
閻王齜了齜牙，意思是：死不了。
薑小樓剛要伸手去拽牽引繩，頭頂突然暗了一片。
一股子腐肉拌著福爾馬林的惡臭兜頭澆下來。
她擡眼，一隻體型跟水牛差不多的無毛蝙蝠正從碎了的培養皿上往下掉，黏糊糊的翅膀一展，四米多寬，嘴裡密密麻麻全是往外齜的獠牙。
那玩意兒鎖定她了，薑小樓的手摸向槍套，但慢了。
內耳前庭被次聲波震過，平衡係統還沒恢復，她的反應硬生生卡了半拍。
就這半拍，那蝙蝠已經帶著滿嘴腥風撲到了她臉前。
"砰！砰砰砰！"
槍聲從身後炸開，是那種老軍人打靶才有的節奏，兩短一長，乾脆得像敲釘子。
兩顆勃朗寧大口徑彈頭在半空中畫出兩條筆直的線，一顆鑽進左眼眶，一顆鑽進右眼眶。
動能太大，蝙蝠整個天靈蓋直接被掀飛出去，無頭屍身往前又沖了半米，"砰"地砸在薑小樓腳尖前頭的青石闆上，濺了她一褲腿的黏液。
薑小樓："……"
她回頭，張大佛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衝出了隧道口。
他的軍大衣領口洇著一片暗紅，那是他自己被震出來的血，但這人腰闆挺得跟標槍似的，雙手端槍，小臂紋絲不動，像焊死在空氣裡。
他看都沒看那具蝙蝠屍體，槍口已經轉向了下一隻撲過來的畸形怪物。
"薑老闆。"
張大佛爺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帶著狗，撤。"
"佛爺......"
"九門的人，還沒死絕。"
他扣下扳機，雙槍交替，點射，一槍一個，沒有一發打飛。
那些試圖從側麵包抄薑小樓的畸形玩意兒，被硬生生壓在三米開外，碎肉橫飛。
銅錢看呆了，這位長沙城說一不二的九門之首，此刻就堵在隧道口，一個人，兩把槍，替所有人擋著。
"解家所屬！起爆陣！"
解九爺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這位爺沒端槍，手裡捧著那把盤得包漿的玉石算盤，手指頭撥算珠撥出了殘影。
"震位進三，離位退五！"
他頭也不擡，嘴裡跟念經似的往外蹦數字。
"承重柱夾角四十五度！雷管定點綁！綁歪了我拿你們是問！"
他算的是這座大殿怎麼塌。
往哪兒塌，塌多少，塌下來的石頭能不能把那些怪物的路徹底堵死，全在他腦子裡那把算盤上。
幾個解傢夥計抱著成捆的雷管往退路上跑，手腳麻利得跟過年放鞭炮似的。
"汪嗚！"
一聲又細又弱的慘叫。
薑小樓扭頭，心猛地揪了一下。
三寸丁，吳老狗那隻叛逃的小東西，個頭太小了，一塊青銅碎片從天上砸下來的時候，它躲慢了半拍，後腿被死死壓住，怎麼掙都掙不出來。
而一條三個腦袋的畸形巨蟒，正扭著滿身鱗片的身軀，慢悠悠地朝它遊過去。
三張嘴，三對豎瞳，六排毒牙，全對著那隻巴掌大的小狗。
薑小樓離得太遠，張大佛爺的射擊線路被一根石柱擋得嚴嚴實實。
三寸丁嗚咽了一聲，縮成一團。
然後，一道藏青色的影子從側麵碎石堆裡彈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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