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十門的下馬威湘江水路的硝煙還沒散盡,城隍廟基地的院牆才剛砌了一半,磚縫裡的水泥都沒幹透。
薑小樓兩根手指捏著一張燙金請帖,翻來覆去地看。
暗紅色的底子上壓著九門排行第七的霍家專屬暗紋——"霍氏紋",請帖上的瘦金體寫得極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一股子"老娘不讓鬚眉"的狠勁兒。
"薑老闆,霍氏戲樓,擺下'九門集結大宴',恭候第十門掌門大駕。九門各當家人,全體恭候,談長沙水陸規矩。——霍仙姑上。"
薑小樓嘴角往下一撇,手指一鬆,請帖飄飄悠悠落進了炭盆裡,火苗"噗"地舔上去,燙金字捲成一小團黑灰。
"九門各當家人全體恭候,好大的臉麵。"她拍了拍手指上的灰,"霍仙姑這是怕我在長沙搞生化封鎖,砸了她平三門的飯碗,所以擺個鴻門宴先探我的底。"
大掌櫃銅錢端著茶盞湊上來,手都在抖:"當家的,這宴……咱們去嗎?"
他聲音壓得極低,跟怕隔牆有耳似的。
平三門的陳皮阿四和半截李雖說在湘江上被揍得半死不活,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霍仙姑更不是善茬,八大胡同裡她咳嗽一聲,整個長沙城地底下的勢力都得跟著三哆嗦。
"去啊,幹嘛不去。"薑小樓站起來,把戰術背心的卡扣緊了緊,反手將一把二十發彈匣的勃朗寧手槍塞進腰後口袋。
"白送上門的肉,不吃是傻子。"她偏頭看了一眼院子裡正拿腦袋拱鐵盆的闆車。
"正好,闆車二次變異剛完成,需要最好的進口牛肉做能量補給。霍家的鴻門宴規格肯定不低,我順便去給我那頭吃不飽的裝甲坦克要點天價出場費。"
闆車,那頭高加索巨犬像是聽懂了似的,"嗷嗚"一聲把鐵盆拱翻了,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一樣。
銅錢:"……"
行吧,您高興就好。
霍氏戲樓,四方街口,長沙城最金貴的地段。
擱平時,這是達官貴人聽戲捧角兒的銷金窟,今兒大門緊閉,門口烏壓壓站了一排穿對襟短打的霍傢夥計,一個個眼神陰得跟毒蛇吐信似的。
薑小樓領著諦聽、太醫、三寸丁,大搖大擺往裡走。
諦聽是條純黑德牧,肩高快到大人腰,走在最前麵,目不斜視,氣場兩米八;
太醫是隻比格犬,耳朵拖地,一路上鼻子就沒停過,恨不得把戲樓地磚縫裡的灰都聞出個配方來;
三寸丁是隻小獚犬,個頭最小,但尾巴翹得最高,一副"本宮駕到爾等還不跪下"的欠揍模樣。
三隻狗一進門,戲樓大廳裡的空氣"唰"地凝住了,火藥味兒濃得能拿刀切。
霍仙姑一身暗紅旗袍,端坐首位,手裡轉著一串翡翠珠子,麵上帶笑,眼底沒溫度。
她的兩側,九門當家齊了。
主位的張大佛爺,臉色因為結晶病毒的後遺症還泛著不正常的白,但軍裝大衣一裹,脊背挺得跟標槍似的,一雙眼刀子一樣剜過來。
二月紅坐側位,手裡盤著倆核桃,"哢噠哢噠"地響,目光卻時不時往薑小樓身後的三寸丁上瞟,那眼神,跟看自家走丟的閨女似的。
解九爺推了推金絲眼鏡,身旁擱著一隻鐵皮箱子,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三十根金條,是之前談好的尾款。
吳老狗坐得最遠,但離薑小樓最近的那條狗三寸丁,偏偏乖巧地蹲在薑小樓腳邊,小爪子還搭在她鞋麵上。
吳老狗手裡的摺扇"嘎吱嘎吱"響,扇骨都快被他攥斷了。
那是他養了三年的愛犬,叛逃了,叛到薑小樓那兒去了。
平三門的陳皮阿四和半截李因為湘江上傷太重,缺席。
霍仙姑不得不站出來,替平三門撐這個場麵。
薑小樓沒按江湖規矩給佛爺請安。
她連眼皮都沒擡,徑直走到霍仙姑手指點的那個次席,一屁股坐下去,椅子腿"咣"地磕在石闆上。
大刀金馬,往那一杵。
她的腳邊,諦聽慢悠悠站了起來,碩大的腦袋湊近霍仙姑身後那幾個端茶倒水的女夥計,鼻翼翕動。
太醫的鼻子已經瘋了,"呼哧呼哧"抽個不停,耳朵一抖一抖的。
諦聽偏頭,耳朵轉了個方向。
它聽見了,那幾個"服務生"的心跳不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正常人端菜走路,心率平穩,這幾位,搏動頻率快得像剛跑完八百米,而且還在刻意壓製。
薑小樓單手端起桌上的涼茶,吹了吹,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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