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坐著張啟山，一身軍裝筆挺，眉宇間是掩不住的威嚴。
他旁邊是二月紅，一身素色長衫，麵容清秀，正是戲班名伶的派頭。
半截李坐在角落裡，陰惻惻的，半邊身子靠在拐杖上，眼神陰鬱多疑，不知在盤算什麼。
平三門這邊，陳皮阿四抱著他那柄九爪鉤，冷笑連連。
黑背老六刀鞘拄地，孤狼一般的眼神掃來掃去。
下三門那邊，齊鐵嘴捏著他的算籌，嘴裡念念有詞。
解九爺端著茶盞，氣定神閑。
唯獨霍仙姑的座位空著。
吳老狗在心底嘆了口氣，尋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三寸釘從袖子裡探出頭，機靈的小眼睛掃視了一圈廳內眾人。
張啟山見人來得差不多了，放下手裡的軍帽，環視一周。
“諸位，”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404部隊，一百零八人，三天前在草盤山地界集體失蹤。現場隻留下血腳印，和牆上一個古怪的符號。”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張拓印紙，拍在桌上。
“這符號，老八你看看。”
齊鐵嘴湊上前，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這……這是隔世樓的標記！”
滿廳嘩然。
“隔世樓？”陳皮阿四冷笑。
“那不是江湖上傳了幾百年的鬼話麼？說是樓裡有能預言未來的‘窮奇之眼’，能洞察生死甚至操控時間。老子倒鬥這麼多年，也沒見著這勞什子。”
半截李陰惻惻地開口：“阿四，你懂個屁。老夫早年摸骨尋龍的時候，在草盤山腳下見過這符號。那地方邪門得很，羅盤進去就亂轉，狗都不敢靠近。”
吳老狗聽到這兒，眉頭一皺。
三寸釘在他袖子裡突然抖了一下，這小東西對危險的氣息極其敏感。
“佛爺，”吳老狗緩緩開口，“敢問這404部隊，是沖著隔世樓去的？”
張啟山深深看了他一眼：“五爺聰慧。根據情報，日軍這支部隊，名義上是地質勘探，實則帶著大批風水先生和盜墓高手，目標直指草盤山。他們失蹤前最後一封電報，隻有四個字——‘樓前有樓’。”
廳內一片死寂。
霍仙姑的聲音恰在此時從門外傳來：“所以佛爺的意思是，日軍想借隔世樓的力量，煉製某種秘密武器？”
眾人回頭。
霍仙姑一襲墨綠色旗袍，外頭披著件黑貂大氅，短髮齊耳，麵容清冷。
她邁步而入，目不斜視，徑直走到下三門的座位坐下，連眼角都沒掃吳老狗一下。
可吳老狗就是感覺到，她的目光在他袖口停留了一瞬。那裡，霍山銅的紅繩隱隱露出一點端倪。
張啟山點頭：“七姑娘所言極是。日軍野心勃勃，這隔世樓裡的東西，絕不能落入他們手中。九門一體，此役，需合力而為。”
“合力？”黑背老六冷哼，“老子獨來獨往慣了，憑啥跟你們這些彎彎繞的老狐狸合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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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九爺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老六，404部隊一百零八人，全副武裝，配備電台和重火力。你一個人去，怕是連草盤山的山腳都到不了。”
黑背老六瞪眼，手按刀柄。
二月紅輕輕開口：“老六，佛爺的用意，是為長沙城的安危。九門同氣連枝，此役關乎家國大義，還望三思。”
他聲音溫和，卻字字千鈞。九門之中，二月紅人緣極好，連桀驁的陳皮阿四都不敢輕易駁他麵子。
陳皮阿四冷笑一聲：“師父發話了，老子給個麵子。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倒鬥分紅，按平三門的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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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掐指一算，眉頭緊鎖：“不妥，此行兇險異常。貧道的卦象顯示，九人同去，必有一失。”
滿廳又是一靜。
“必有一失？”半截李陰惻惻地笑，“老子倒要看看，失的是哪一個。”
吳老狗坐在那兒，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子，三寸釘的小腦袋蹭著他的手腕，濕漉漉的鼻子拱著那枚霍山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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