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出老宅，重新鎖好大門。
吳老狗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宅子，心裡頭感慨萬千。
誰能想到，霍仙姑的母親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藏在娘家的老宅裡，用這種方式留給女兒。
“七姑娘，你母親是個聰明人。”
霍仙姑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眶有些發紅。
她快步走向村口，不想讓吳老狗看到她的表情。
兩個人離開張家坳，踏上了返回長沙的路。
走到半路的時候，迎麵遇上了一輛馬車。
馬車跑得很急，車夫看到他們，勒住韁繩，大聲問道：“請問是吳五爺和霍七姑娘嗎？”
“是我。”吳老狗走上前，“有什麼事？”
“二爺讓我來給你們報信。”車夫跳下馬車，氣喘籲籲地說道，“二爺的夫人……快不行了。二爺請你們趕緊回長沙，去見她最後一麵。”
吳老狗和霍仙姑同時變了臉色。
二月紅的妻子丫頭，身體一直不好，這是九門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但誰也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病情惡化。
“走！”吳老狗二話不說，跳上馬車。
霍仙姑也跟著上了車。
車夫揚鞭催馬，馬車沿著官道疾馳而去。
回到長沙城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馬車直接停在了二月紅家門口。
吳老狗跳下車，看到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
張啟山、半截李、陳皮阿四、黑背老六、齊鐵嘴、解九爺，全都到了。
他走進院子，聽到正廳裡傳來一陣低低的哭聲。
他心裡一沉，加快腳步走了進去。
正廳裡，二月紅跪在床邊，握著丫頭的手。
丫頭的臉色蒼白如紙，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眼睛半睜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張啟山站在一旁，麵色凝重。
其他人也都沉默著，沒有人說話。
吳老狗走到二月紅身邊，蹲下身，輕聲叫道：“二爺……”
二月紅擡起頭，眼眶通紅，但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五爺，你來了。丫頭她……她想見見大家。”
吳老狗看向床上的丫頭。
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容：“五爺……你來了……謝謝你能來……”
“嫂子，你別說話，好好休息。”
吳老狗握住她的手，心裡頭酸澀難當。
“沒關係的……我知道……我快不行了……”丫頭的聲音很輕，像是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我走了之後……麻煩你們……幫我照顧好……二月紅……”
“嫂子放心，我們會照顧好二爺的。”
丫頭笑了笑，目光轉向霍仙姑：“七姑娘……我能叫你一聲妹妹嗎？”
霍仙姑走上前，蹲在床邊，握住丫頭的另一隻手：“姐姐，你說。”
“你是個好姑娘……別太要強了……有時候……軟弱一下……也沒關係的……”丫頭的聲音越來越弱，“你和五爺……要好好的……”
霍仙姑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丫頭的目光又轉向二月紅，眼神裡充滿了不舍和眷戀：“二月紅……這輩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氣……下輩子……我還要嫁給你……”
二月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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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握著丫頭的手，泣不成聲：“好……下輩子……我還娶你……”
丫頭微笑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的手，從二月紅的手心裡滑落。
正廳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哭聲。
二月紅抱著丫頭的身體，無聲地流淚。他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撕心裂肺，隻是靜靜地抱著她，像是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吳老狗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到霍仙姑也在默默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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