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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眠被他譏誚的眼神刺激，血液沸騰著衝上腦門，小臉脹紅成了個柿子。
她想起剛才，自己捧著二百塊錢在貨架前挑便宜貨的樣子，一定很可笑吧。
二十年的高傲在他麵前被碾成碎片。
她猛地把手裡那袋便宜貨往他懷裡一塞，轉身就走。
腳底生風，細高跟的水晶涼鞋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歪歪扭扭。
“阮星眠。”
身後那人慢悠悠地喊了一聲，她咬著牙不回頭，步子更快。
中午集市上人多起來了，她東躲西閃的往前擠，撞到一個挑擔子的老漢，籮筐裡的山梨劈裡啪啦滾了一地。
“唉喲你這姑娘！”
“對不起。”她慌忙蹲下身去幫人撿，指頭還沒碰到山梨，身後一隻手把她拎了起來。
陸燼野蹲下身，三下五除二把散落的梨子收回籮筐裡，又從兜裡掏出幾張零錢塞給老漢，“叔，夠不？”
老漢連連擺手說多了多了，“小夥子懂事，不跟你媳婦兒計較了。”
“……”
阮星眠氣得手腳發軟，想說誰是他媳婦兒，可老漢已經笑嗬嗬的走了，還回頭誇陸燼野：
“小夥子真會疼人，你媳婦兒好福氣。”
她咬著唇瞪他一眼，抬腳就走。
身後那人不緊不慢跟著，腳步聲被周圍嘈雜吞去了一半，可她就知道他在。
走到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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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邊岔路，左邊是盤山道，右邊是密林小路，她站住了。
她根本不認識回阮家的路，來的時候坐在摩托車上七拐八拐，哪裡還記得。
日頭正烈，曬得頭頂發燙，她後頸出了一層薄汗，細碎的絨毛黏膩在皮膚上。
“怎麼不走了？”
陸燼野從她身後踱出來，一手拎著那兩袋東西，一手插在褲兜裡，姿態鬆鬆散散的，像在遛一隻不聽話的小狗。
阮星眠終於忍不下去了，回頭衝他吼：“你到底還要跟到我什麼時候？笑話沒看夠？”
“嗯，沒看夠。”
“你——”
“走錯了。”他下巴朝右邊那條土路一抬，“阮家在這邊。”
阮星眠憋了半天，氣呼呼掉頭往右走。她步子邁不了多大，走得急，水晶涼鞋的細高跟陷進鬆軟的土裡，走一步崴一下，狼狽得要命。
突然，腰身一緊，雙腳騰空，她被攔腰抱了起來。
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趴在陸燼野肩上，腦袋朝下，長卷發散落垂著。
“陸燼野你放我下來！”
“你走太慢了。”他的聲音從胸腔傳來，悶悶的，“照你這速度，天黑也到不了。”
“那也不用你……”
“你能認清路？”陸燼野嘲諷。
他壓著嗓子涼薄道：“你以為我願意多管閒事，你人是我帶出來的，省得阮家找我要。”
阮星眠張嘴想反駁，詞窮了。他說得對，她確實認不清路。
無力感和羞恥感讓她惱火蹭蹭往上竄，掄起小拳頭往他後背砸，砸了兩下“嘶”一聲，不動了。
太硬了，像砸在水泥牆上，手疼。
“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鼻音，糯糯的。
陸燼野沒理她，扛著她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拐進一條小路，兩邊是淡紫和淺黃的小野花，在一扇木質大門前停了下來。
門是虛掩的，他用腳踢開，徑直走進去。
阮星眠被放下來時腳踩到一片堅實的水泥地，鼻尖飄著花香。
她扶著牆站穩，才看清這是一間不大的院落，水泥地麵乾乾淨淨，簷下、牆邊，種了一圈茶樹，深綠的葉子油亮亮的擠成一團，幾朵重瓣的山茶花半開不開，白的純潔，紅的豔麗。
正前方是三間瓦房，潔淨窗戶邊鑲的木簷，裡頭拉著淡藍色的窗簾。
“你把我帶哪兒來了？”她揉了揉被顛得發酸的胃，環顧四周。
“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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