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鉤吻挨著他旁坐,黑熊精則自覺挪到下首。
馬如龍與七皇子依次落座。
酒過三巡,眾將舉杯高呼:“恭賀侯爺首戰告捷,大振軍威!”
陳默也端起酒盞,旁邊鉤吻憨憨地抱起一隻幾乎與自己腦袋等大的酒碗,搖搖晃晃站起來,惹得滿帳哄笑。
軍中豪爽,酒杯粗獷,若擱在從前,陳默連這一杯都咽不下去。
但他舉杯環顧,一番慷慨言辭脫口而出:“諸位過譽了,陳默不過做了靈國臣子分內之事。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蒙陛下與屠少保抬愛,封侯拜將,自當以死報效——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話音未落,滿堂喝彩,“好!”“說得好!”“好一個提攜玉龍為君死!”讚聲不絕。
陳默麵上笑容可掬,頻頻頷首致意,心底卻冷冷嗤了一聲。
死?那是哄鬼的漂亮話。
前世他無父無母,沒文憑沒本事,在底層摸爬滾打,早學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恭維逢迎張口就來,麵不改色心不跳。
至於報效靈帝?那老東西若不是時候未到,陳默不介意提前送他一程。
想到這裡,他心頭掠過一絲酸澀——年少時也曾心比天高,到頭來卻被現實碾得命比紙薄,活成了自己最厭惡的那副諂媚模樣。
可這輩子,不一樣了。
往事如煙,不念也罷。
他仰頭將酒灌下,壓下那些翻湧的舊憶。
席間酒興正酣,將軍們漸漸把話頭轉向了帳外僵持的戰局。
犬戎大軍屯駐不遠,雙方對峙日久,糧草消耗、士氣消磨,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眾人各抒己見,眉宇間都攏著一層隱憂。
陳默端著酒杯,耳裡聽著,心裡卻另有一番盤算。
突然有人問.
說那侯爺在天上弄的法術有多神,能遮住幾十裡地的戰場,嚇得犬戎大軍連頭都不敢抬。
陳默聽見了,瞥了那人一眼,擺擺手說:“哪有什麼玄乎的,就是唬人的玩意兒。真要來幾萬大軍直接壓上來,我一點招都沒有。再厲害,也頂不住這麼多人一窩蜂衝啊。”
“幾十萬隻雞,也得殺到地老天荒。”
顧京擺擺手:“我也沒親眼見過,蔣大人出手這事兒,壓根就沒聽說過。”
這話聽著像放屁,半點真料沒有。
你咋能不知道?
昨兒剛被揍得滿地找牙,今天就忘光了?
“唉,算了……但說實話,蔣大人那氣場,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我每次見他,腿腳就不聽使喚,想都沒想就跪下了,連磕頭都帶節奏。”
“哈哈哈!搞不好蔣大人真是太上老君下凡。金闕雲宮九穹禦曆萬道無為大道明殿昊天金闕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
這名字長得能噎死人。
簡而言之,就是玉皇大帝。
那倆人聽完樂了:“顧大人,您這玩笑開得有點大啊。”
三個人說笑打岔,一旁的犬戎大將和大典司聽得一頭霧水,可最後也咂摸出味兒來了。
這事兒不簡單。
好家夥。
廢話!
還真會抓重點。
突然。
犬戎大將的傳音符嗡嗡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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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捏開,立馬炸了:“快來看!聖使、大典司!破陣的法子找到了!”
一群人圍過去。
謔!
鬨了半天,就是慶功宴上陳默胡扯的那個。全軍壓上,硬衝!
他別的招沒了,就這一條路。
“這消息靠譜嗎?”顧京忍不住問。
“八九不離十!這是我安插在靈國軍裡的死間發回來的,連我都不知道他長啥樣,隻負責收信。”
話是這麼說,可顧京心裡直打鼓。
這哪是情報?
這明明是個金絲編織的圈套,笑嘻嘻地擺在你麵前,就等你把腦袋伸進去。
太誘餌了。
與此同時。
漠城軍營的角落,黑影一晃。
那個曾在慶功宴上問陳默問題的偏將,慢悠悠從陰影裡走出來,麵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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