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亂了規矩。殯儀館做事，不問不答。需要您就做，不需要，抬走。”
男人的話卡在喉嚨裡。
後麵幾個壯漢也停下腳步。
陳默站在院子中央，白大褂穿得板正，黑布鞋踩著青磚，手裡還捏著一把賬房鑰匙。
看著像個老板。
就是年紀小了點。
十六歲，臉還沒長開，站在幾名成年漢子麵前，身高都沒占優勢。
可剛才那句話說出口，院子裡的幾個人沒敢接著往下說。
原因很簡單。
這裡是陳家殯儀館。
不是普通鋪子。
能在午夜十二點開門等屍，還敢接下慘死之人的，沒人會把他當成普通小孩。
男人收回話頭，抱拳道：“規矩我懂。”
“懂就好。”
陳默指了指院子右側。
“棺材停那邊。別碰牆，別壓井蓋，別擋門。人可以站，棺材不能落地。”
幾名壯漢抬著梨木棺槨，往右側挪去。
他們走得很慢。
不是累。
是怕手裡的東西落下。
從進門開始，棺槨一直懸著，離地不到半寸。四個人抬得肩膀發抖，也沒有換手。
陳默看著他們。
這活兒比搬家辛苦。
搬家至少能把家具放地上休息。
抬屍不行。
職業風險高，售後還麻煩。
“停。”
走到指定位置，陳默又喊了一聲。
四個漢子馬上收腳。
其中一人的膝蓋抖了一下，棺材跟著往下沉。
隻聽哢的一聲。
棺底離地隻剩一根頭發的距離。
男人臉色發白，手臂上的筋都繃起來了。
陳默抬手，從袖口裡摸出一枚銅錢，彈向棺材底部。
銅錢落下，卡在棺材與地麵中間。
“壓著它。”
“老板，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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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錢不要錢。壞了算你們的。”
陳默走過去，蹲在棺材旁邊，伸手摸了摸梨木棺槨。
木頭乾燥，棺身沒有陰水，四角也沒有釘過鎮魂釘的痕跡。
棺蓋卻封得很嚴。
封棺用的是黑漆。
漆麵新，縫隙裡還夾著幾根紅線。
紅線繞棺三圈，打了七個死結。
這不是普通送葬的做法。
普通人家怕屍體出事，會請道士畫符。
這家倒好，直接把棺材捆成了快遞件。
還是拒收退回要收費的那種。
“開棺嗎？”男人問。
“開。”
陳默站起身。
男人看向幾名壯漢。
幾人沒有動。
陳默把手伸出去。
“工具。”
男人從身後拿出一個木盒，打開後，裡麵放著桃木錘、棺材釘、剪線刀，還有一隻白瓷碗。
東西齊全。
陳默拿起剪線刀，繞著棺槨走了一圈。
“誰封的？”
男人沒說話。
陳默停下。
“我問的是誰封的，不是讓你介紹家譜。”
男人喉結動了動。
“一個老先生。”
“死了嗎？”
男人看著陳默。
陳默也看著他。
“別多想，我隻是問業務。封棺的人死沒死，會影響收費。”
“沒死。”
“那就好。活人封棺，價格正常。死人封棺，收費翻倍。”
男人的手指縮了一下。
陳默又補了一句：“如果封棺的人現在就在棺材裡，價格再翻一倍。”
旁邊的壯漢呼吸亂了。
男人低聲道：“不會。”
“那就按五十萬。”
陳默剪斷第一根紅線。
紅線落在地上，棺材裡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棺板。
叩。
聲音不重。
可幾個人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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