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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
陳默看了眼手機。
20：06。
還有五十四分鐘。
他把紙放到棺材上。
“爸，媽，你們早就安排好了？”
紅色棺槨不再說話。
“你們至少給個提示。”
棺材安靜得很。
“行。”
陳默拿回紙條，折好放進手機殼裡。
不接是不行的。
殯儀館已經半個月沒有新生意。
家裡米缸隻剩半袋米。
電費欠了兩個月。
再沒有屍體送進來，他就要靠吃香灰過日子。
那玩意兒聽說不頂飽。
頂多能讓鬼覺得他很有誠意。
陳默走出停屍房，經過第三進院子時，腳步停了下來。
院牆外傳來汽車聲。
北海城北的路不好走，夜裡很少有車進這邊。
聲音停在了殯儀館門口。
有人按喇叭。
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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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下。
第三下時，院門上的銅環自己晃了起來。
陳默站在台階上，看著前院方向。
大門還沒開。
外麵的人卻喊了起來。
“裡麵有人嗎？”
男聲很年輕。
語氣急促。
“北海市人民醫院，送屍體過來！”
陳默：“……”
這效率。
醫院現在都流行送貨上門了？
他走到前院，隔著大門問：“什麼屍體？”
外麵的男人沉默了幾秒。
“陳軒望。”
陳默拿出紙條。
紙上的地址沒有變化。
時間卻從二十一點，變成了二十點十分。
手機上的時間正好跳到20：10。
大門兩側的紅燈籠同時滅掉。
殯儀館裡所有吊著的白布，齊齊垂了下來。
門外那人又喊：“老板，開門！人已經死了，不能再耽誤！”
陳默握著門閂。
門外隻有一個人的聲音。
可地上卻有兩道影子。
一道站著。
一道躺著。
那道躺著的影子，頭正對著殯儀館大門。
陳默沒急著開門。
“醫院送屍體，有手續嗎？”
門外男人說：“手續在車上。”
“死亡證明？”
“在車上。”
“家屬呢？”
“家屬沒來。”
“那你來乾什麼？”
門外沒了聲音。
陳默看向地上的兩道影子。
站著的影子往前挪了一步。
躺著的影子沒有動。
可它的手臂，抬了起來。
陳默的手指扣住門閂，腦子裡迅速盤算。
開門，屍體進館，自己拿錢。
不開門，今晚白等。
問題是，門外那個送屍的人到底是不是活人？
如果不是，自己開門以後，殯儀館就會多一位員工。
而且員工大概率不簽合同。
“老板。”
門外男人的聲音變得低沉。
“你父親讓我來的。”
陳默的手停住。
“他說，見到你以後，隻說一句話。”
“什麼話？”
男人貼近大門。
門縫下，一隻眼睛慢慢露了出來。
“接屍不問來處。”
陳默看著那隻眼睛。
又看向自己手機殼裡的紙條。
紙背麵的字，正在一點一點變紅。
父母的聲音從後院傳來。
“莫開門。”
門外的男人同時開口。
“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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