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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九，去窗邊盯著，車裡的人要是進門，先叫我一聲。”
烏九撲到窗沿，黑豆眼盯著鐵門外的車燈，翅膀收得緊緊的。
陳默站在工作台前沒動，額角還在跳，剝皮客留下的記憶太雜，硬往腦子裡鑽。
那束燈光停了不到半分鐘，車子忽然調頭，輪胎碾過路邊碎石，很快沒了動靜。
烏九探頭看了半天，才回過身來，心裡仍舊發毛。
“陳爺，車走了，連個人影都沒下來，這幫人到底想乾啥！”
陳默擦掉額頭冷汗，目光重新落回剝皮客屍體上，臉色陰沉得厲害。
那人腦子裡的東西還在翻騰，許多畫麵斷斷續續，根本不給他喘氣的工夫。
他看見一間沒有窗戶的地下室，牆上掛著密密麻麻的鐵籠，裡麵全是活人。
有人被泡在發黑的藥湯裡，皮膚上爬滿肉芽，嘴裡隻能發出含混的哭聲。
藥仙會的手段，比他今晚見到的那些人皮還要臟上百倍！
剝皮客隻是替他們跑腿的下三濫，真正掌事的人，全藏在見不得光的地方。
陳默腦海裡閃過一塊黑底藥牌，上麵刻著一隻三足蟾蜍，邊緣沾滿乾掉的血。
持牌的人穿著灰布長褂，手裡端著藥碗，嘴裡卻念著救苦濟人的經文。
陳默胃裡一陣翻湧，忍不住朝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拿活人煉藥，還給自己貼金，這幫畜生真他媽夠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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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九沒敢接話，隻把爪子往後縮了縮，生怕陳默的火氣落到自己身上。
記憶中的畫麵還在繼續，剝皮客曾給一個斷腿男人送過人皮，那人自稱白蓮教香主。
白蓮教裡的人擅長蠱惑人心，最喜歡往窮人堆裡鑽，拿治病發財的話騙人入教。
等人進了門，他們便用香灰、毒水和邪符控製，活人也能被練成聽話的牲口。
陳默看得心裡發寒，北海這地方表麵太平，底下卻早爛得不成樣子。
太平道比白蓮教更隱秘，剝皮客隻聽過名字，從沒見過真正的太平道人。
那幫人最愛收攏異人，還在各地開壇設會，暗地裡和藥仙會做過不少買賣。
剝皮客記得，藥仙會的人曾提過一句，太平道裡有個大人物盯上了北海。
具體是誰，他根本接觸不到，隻記得那人被稱作鐵算盤，手裡管著許多臟賬。
陳默眉頭越皺越深，藥仙會盯上殯儀館，恐怕不隻為了他這一身皮。
城南那些孩子，舊碼頭那批活貨，還有突然冒頭的剝皮客，全都能串起來。
他以前隻當自己遇上了些野仙邪祟，如今才發現，自己踩進了更深的水裡。
剝皮客的記憶忽然換了地方，一群黑衣人提著特製短刀，衝進一座廢棄工廠。
那些人身上沒有妖氣，動作卻快得嚇人，短刀劈出去，連牆磚都能斬開。
有人胸口中槍還能繼續往前衝，有人抬手便能點燃符紙，火焰壓得邪祟慘叫。
陳默盯著那群黑衣人，心裡第一次真正見識到異人的本事。
原來這世上除了妖、鬼、野仙，還有一群天生或後天練出來的異人！
先天異人，有人生下來就能見鬼，有人血脈特殊，還有人天生帶著古怪手段。
後天異人則靠功法、符籙、藥浴和傳承入門，修到深處，同樣能殺妖鎮邪。
剝皮客怕的那群黑衣人，便是鎮鬼司下轄的特攻隊！
鎮鬼司管不住所有江湖事，可隻要撞上大案，特攻隊便會出手清理邪修。
陳默想起白敬山和許青禾，心裡對鎮鬼司多了幾分新的判斷。
那兩人身上沒什麼花哨氣息，卻始終透著一股受過正統訓練的勁頭。
白敬山能當北海分部負責人，手裡肯定壓著比證件更硬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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