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他會在這裡，為什麼他會出現在程明揚手裡。他看向程明揚，程明揚正一臉高興地站在顧柏身邊，拍了拍他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裡的得意壓都壓不住："顧哥，這次可多虧了我。這個老傢夥藏人藏得真深，我找了好久呢。"他說"找了好久"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可算讓我逮到了"的暢快。
隨後他看向嚴新，聲音拔高了幾分，讓全場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嚴新，這個人可是親口承認了，是你讓他把暴動因子加進顧柏的抑製劑裡的。"
他手裡攥著的那個人縮了縮脖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低下了頭，像是已經認了命。
周圍的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一樣沸騰起來。議論聲從各個角落浮起來，像無數隻同時被點燃的燈，從第一排燃到最後一排，從竊竊私語變成明明白白的、不加掩飾的指責。
"沒想到基地長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居然要害顧柏……"、"什麼暴動因子，他這是要殺人啊……"那些聲音像一浪接一浪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向台上那個麵色鐵青的人，把他所有的辯駁和解釋都淹沒了。
台上的嚴新麵色鐵青，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著，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皮膚底下鼓噪著往外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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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台下那些憤怒的麵孔，看著站在人群前麵那個姿態從容的人，那層精心維持了這麼多年的殼終於徹底碎掉了。
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是一種近乎猙獰的、破罐破摔的笑，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一隻被困在角落裡的野獸在發出最後的嘶鳴："是我做的又怎麼樣？"
他聲音猛地拔高，嘶啞的，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最後的瘋狂，"這個基地本來就是我的！你一個顧柏，憑什麼被這麼多人擁護！"
他的手指指向顧柏，指尖在微微地抖著，像一把正在脫靶的弓，"憑什麼所有的功勞都是你的？憑什麼所有人都隻看得見你？我才是基地長！我才是那個應該站在這裡的人！"
說到後麵的時候，聲音已經變了調，從嘶啞變成了一種尖銳的、帶著絕望的嚎叫。
"隻要你死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像一團被點燃的引線在最後那一瞬間終於燒到了頭。
"隻要你死了，這一切就都是我的，對！隻要你死了！"他的手裡突然聚集起土係異能的光芒，灰黃色的光在他的掌心裡迅速地凝聚、膨脹，像一顆正在被壓縮到極限的、隨時會炸開的土核。
猛地擡手，那團土光朝著顧柏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可那團光芒還沒飛出兩米，顧柏就已經擡手了。
他的動作甚至看不出什麼急迫，隻是隨意的、漫不經心的，像在揮開一隻擋路的蒼蠅。
一道火球從他掌心裡飛出去，比嚴新那道土光快了三倍不止，橘紅色的光芒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毫不留情的弧線，精確地撞上了那道土光，貫穿了它，沒有絲毫停頓地繼續往前飛去，直接砸在了嚴新的胸口。
轟，火光炸開，熱浪推著灰燼和碎屑往四麵八方湧去，台上那個身影在火光中燒了不到兩秒就徹底化成了灰燼，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黑色的灰燼飄散在空氣裡，像一場短暫的、無聲的、黑色的雪落下來，落在演講台的邊緣，落在地麵上，落在台下那些呆住了的、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麵孔上。
人群安靜了幾秒，像一台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機器，所有人的聲音和動作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好"，緊接著更多的人跟著喊起來，聲音從零星的幾個變成了整片廣場的、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像一道被終於釋放出來的洪流，把所有殘餘的恐懼和不安都沖走了。
顧柏站在那裡，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縷還沒完全散盡的火星。
然後偏過頭，看向身邊的沈綰音，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他的手指從身側擡起來，握住她的手，指節扣進她的指縫間，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地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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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綰音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又鬆開，由著他握著，沒有再動，隻是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著，梨渦淺淺地陷進腮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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