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東西已經送到沈府了。”
雪蘅端著糕點走進內室時，見李昭禾趴在軟榻上，手裡把玩著謝遙樞的那塊玉佩，看得有滋有味。
“嗯。”李昭禾頭也沒擡，“沈家什麼反應？”
“送東西的人回來說，沈公子沒什麼表情，倒是沈夫人看到紫雲凍硯的時候臉色……”
李昭禾聞言挑了挑眉，把玉佩隨手擱在案上。
看來她這一手借花獻佛，效果還不錯。
沈夫人本來對蘇蓁寧印象不錯，可現在知道蘇蓁寧跟謝遙樞走得這麼近，任哪個做婆母的心裡都得犯嘀咕。
至於蘇蓁寧嘛。
她靠回榻上，眯起眼，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李昭禾有點好奇，等消息傳回蘇府，蘇蓁寧知道她做了什麼的時候，她那張臉會是什麼表情。
“公主，還有件事。”
雪蘅放下糕點，走近了兩步，壓低了聲音，“按您之前的吩咐，公主府新增的護衛已經全部到位了。暗哨十六人，明衛二十四人。”
李昭禾輕輕嗯了一聲。
這段時間，趁著皇兄賞賜太醫常駐公主府，她順手以“公主體弱、需加強防護”為由，把府上的護衛翻了一倍。
更重要的是，趁著換防的當口，她把公主府裡原先幾個來路不明的灑掃丫鬟和外院雜役清理了一遍。
倒是有些意外發現，其中兩個，順藤摸瓜查下去，一個跟崔家有關係，另一個的身契輾轉掛在蘇府一個管事名下。
李昭禾沒打草驚蛇，把人調去了柴房和馬廄，切斷了他們接觸內院的渠道，等時機合適，再做處置。
“還有……”
雪蘅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著李昭禾的耳邊，“暗樁那邊也有迴音了。您要的人，買到了。一共五名，都是從北地軍戶流落出來的，手上見過血。”
李昭禾睜開眼。
“他們現在在哪裡？”
“已經安排在城外的莊子上了，隨時聽候差遣。”
李昭禾坐起身來。
“好，安排一下，讓他們今晚過來。”
雪蘅一怔，臉色變了變。
“公主……咱們真要去熙寧宮？那可是禁地……”
“我必須去。”
李昭禾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頭月色正好，夜風灌進來，帶著一股初春的涼意。
她這次重新回到三年前，雖然提前掌握了很多上一世不知道的消息。
但皇兄的死，她至今一點頭緒都沒有。
熙寧宮是她目前唯一發現的線索，不管裡麵藏著什麼，不管它跟皇兄的死有沒有關係，她都必須要去一趟，才能放心。
熙寧宮。
子時三刻。
月隱雲後，皇宮西北角一片漆黑。
李昭禾一身玄色夜行衣，紮了一頭利落的馬尾，落地無聲。
身後跟著五名死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翻過最後一道矮牆，熙寧宮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院中雜草齊膝，石闆路上鋪了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兩棵枯死的梧桐立在正殿前，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夜空，像掛著的骨架。
李昭禾皺了皺眉。
這地方，看起來十幾年沒人住過了。
她擡手做了個手勢，兩名死士無聲上前探路。
李昭禾悄然跟在後麵，剛踏進門檻，忽然腳下一頓。
地上有腳印。
看樣子，像是前不久出現的，灰塵被踩開了一條淺的痕跡，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內室的屏風後麵。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半拍。
這裡有人來過，而且不久前才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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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身邊的死士比了個手勢，兩人立刻拔刀上前，另外兩人護住她身側。
殿內的陳設出乎意料地完整，桌椅擺件都在原位，隻是蒙了一層厚灰。角落裡的博古架上還擺著幾冊書，封麵的字早已褪色看不清。
她緩步走過去，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直到走到內室的屏風麵前。
“哢——”
李昭禾身體本能地一綳，手已經摸上了袖中的短刃。
一隻黑影竄了過來，李昭禾嗆了滿嘴灰塵，發現是一隻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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