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洲吃了閉門羹，又一肚子氣地跑去找老夫人。
以往他去凝暉堂，老夫人總是和藹慈祥地關心他，再問他衣食上有沒有什麼疏漏。
若是發現母親對他有什麼疏忽，必是要狠狠訓斥，甚至還要讓身邊的嬤嬤過去傳話的。
還記得去年祖母見他戴了個前年的香包，當即便訓了母親一頓，隻說她教養孩子疏忽，竟讓他戴著不時興的東西出門見客。
而後更是從自己的庫房裡找出一匹香雲紗的料子，讓他做了一整套的扇套香包。
祖母待他如此細緻又大方，定不會坐視母親如今的做派。
若母親連祖母的話都不聽了，他再哀求祖母可憐可憐雲娘，手頭漏一些補貼雲娘也盡夠了。
杜若洲心中細細算著，將一碗茶都喝完了，沒想到老夫人竟還不出來。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可是祖母身子不適？母親管家實在太不盡心，竟連祖母康健都不曾放在心上。”
錢姑姑有些尷尬，“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婆媳兩哪來的隔夜仇，二公子與侯夫人是母子，若能從中說和，老夫人心中也能舒坦些。”
若是以往，杜若洲立刻便要衝到蘭溪菀麵前去質問她為何不孝順祖母，還要強逼著她低頭認錯的。
但今天杜若洲隻是尷尬地沉默著，“祖母身子不適，我自該親自侍奉，還請嬤嬤帶路。”
錢姑姑：……
無聲僵持片刻，還是帶著他去了老夫人屋子裡。
老夫人這會正心中不痛快著，見了杜若洲，雖雖然努力擺出好臉色，但到底是沒有往日熱絡。
杜若洲心頭微微不快，但還是忍下，關心了老夫人幾句，才道：
“前些日子多虧祖母垂憐，允了孫兒與雲娘的事，但雲娘無名無份住在侯府終歸欠了體麵，還請祖母做主，為孫兒操辦婚事。”
老夫人本就神情憔悴，這會聞言，更是臉色一黑。
她當日隻是緩兵之計，不想在孫子麵前做惡人，這才捏著鼻子認了，壓根沒想真讓雲娘入府！
本以為以蘭溪菀的手段，不過兩三天便能將那雲娘收拾了。
到時候她再出來做個好人，讓蘭溪菀將惡名都背了。
可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那雲娘竟還好端端在府中。
而且看樣子，竟還想登堂入室？
老夫人這下也顧不得裝好人了，冷著臉道：“永寧侯府世代勛貴，最得陛下信任，到你父親這一輩雖然沒有實權，卻也稱得上家風清正。
如今你也大了，又是這一輩最大的男丁，眼看著就要接過侯府的擔子，若是娶一個青樓女子入門，旁人怎麼看你，怎麼看永寧侯府？”
在她心裡，雲娘這樣的女子做妾室都是敗壞門風，更不用說娶進來，蘭溪菀不知吃錯了什麼葯，竟眼睜睜看著洲兒這樣胡來。
杜若洲本是信心滿滿來此為雲娘討個身份，沒想到素來親切和氣好說話的祖母竟也跟母親一樣滿口家世門楣。
祖母不是最疼他了嗎？
他還想再說，老夫人卻不耐地揮手將他趕了出去，“此事不必再提，你好生相看，等正頭娘子入府了，再提那雲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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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洲垂頭喪氣地回了雲娘那處，雲娘正在使氣將口中的梅子呸呸吐了。
“什麼捧高踩低的玩意，這樣的梅子也端到我麵前來，不過是打量著我沒名沒份，滿府都刻意搓磨著我。”
說著便瞥著杜若洲的身影哀哀哭著。
若是以往，杜若洲早上去哄她了。
但他今天四處碰壁受氣，早就沒了溫香暖玉在懷的那種暢快，竟有些煩了起來。
“這梅子怎麼了，我瞧著府上吃的都是這些。”
雲娘動作一頓，偷著眼瞟他，見他神色還是溫和，才哭著道：“這梅子瞧著便小小一個，顏色更是黑不溜秋，一看就是便宜的。
我受些委屈不要緊，可杜郎是侯府兄弟裡頭排第一的，怎能被如此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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