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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的箭立刻調轉方向。
一箭射出。
林中一名正抬雲梯的趙王軍應聲倒下。
寨牆上其餘弓手也反應過來，箭雨朝暴露的人群傾瀉。原本藏在暗處的趙王軍頓時亂了陣腳，推車的人四散躲避，雲梯砸進泥地。
韓策被白光晃得眯起眼。
葉墨趁這瞬間彎腰，從地上抓起一塊燃燒的木板，朝他臉上砸去。
韓策抬刀劈開木板。
火星炸散。
葉墨已經轉身撲向寨門。
“開門！”
林知夏一劍斬斷門邊繩索。
兩扇寨門猛地拉開。
秦月帶著人衝出半步，硬是把葉墨拽了回來。韓策追到門前，一支箭從女牆上釘下，擦過他肩甲。
他抬頭看見林知夏。
林知夏第二支箭已搭上弦。
韓策退了。
寨門重新關閉。
厚重木門合攏時，外麵的白光正緩緩熄滅。葉墨背靠門板滑坐下去，胸口劇烈起伏，衣襟上滿是煙灰和血。
林知夏從牆梯上下來，走到他麵前。
她沒有說話。
葉墨抬頭，正想開口，林知夏忽然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誰讓你一個人衝出去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眼圈卻泛紅。
葉墨愣了一下。
秦月站在旁邊，手裡還拎著沾血的刀。她看著兩人，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
葉墨抬手碰了碰林知夏握著自己衣領的手。
“我把人救回來了。”
林知夏盯著他，手指沒有鬆。
寨外傳來韓策的聲音。
“今夜到此為止。”
他的馬蹄緩緩後退。
“明日天亮，趙王會親自來見你們。”
南門外的火燒到後半夜，終於漸漸弱了。
趙王軍撤走了大半人馬，卻沒有真正退遠。寨牆外每隔一段距離便亮著火把，像一圈釘進黑暗裡的釘子，將青雲寨死死圍在中間。
聚義廳裡，藥味混著血腥氣。
秋禾和另外兩名被救回來的女匪躺在側屋，手腕和腳踝上都是勒傷。寨裡的郎中忙得腳不沾地，剪下來的染血布條堆在盆裡。
葉墨坐在桌邊。
林知夏正替他處理肩上的刀傷。
她把沾了碘伏的棉簽按上去時，葉墨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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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點。”
“你衝出去時，不是挺能忍？”
林知夏手上沒停。
“剛才韓策要抓我的時候，我也沒叫。”
“那你繼續忍著。”
葉墨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秦月抱著一堆箭筒進門，見到這一幕，腳步頓了頓。她把箭筒輕輕放到牆角，難得沒有開玩笑。
“南門清出來了。”
她走到桌邊，攤開手裡的賬冊。
“火油燒掉了十幾根木柵，補上的木料隻夠撐兩天。箭還剩一百七十多支，能動的人不到八十。”
林知夏纏好葉墨肩上的紗布，打了個結。
“水呢？”
“山泉那邊被他們盯著，沒人敢過去。”
秦月翻到下一頁，“寨裡水缸還能撐三天。省著用，能到四天。”
屋裡安靜下來。
葉墨看向桌上的地圖。
黑風嶺被趙王軍占住，南門外有韓策的人，東門和西門也有火把監視。寨子裡糧食還能吃十幾天，水卻成了最先卡住喉嚨的繩子。
趙王軍不必強攻。
他們隻要圍著，等寨裡的人渴到拿不動刀。
“黑風嶺的排水道。”
葉墨抬起頭。
“那裡是不是還能通到外麵？”
林知夏搖了搖頭。
“排水道塌了大半。人能勉強鑽過去，炮管和箱子帶不出來。”
“能到山泉附近嗎？”
“到不了。”
她指向地圖北側，“出口在黑風嶺後山。趙王軍占住石台後，那裡已經被他們巡邏的人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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