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痛苦、那些承載的詛咒,如同跗骨之蛆,日夜不停地折磨著他早已麻木的“存在”
原來……他一直……
少女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她抱著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緊,卻又怕稍一用力,就會讓這具早已瀕臨徹底破碎的身軀當場瓦解。
“為什麼……”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為什麼要這樣……”
熱淚終於衝破所有防線,大顆大顆地從她金色的眼眸中滾落,滴落在他蒼白冰冷、布滿裂痕的臉頰上,又順著裂紋的溝壑滑下,混入那些暗紅的血跡中。
然而,這份遲來的、滾燙的淚水,他已經……感受不到了。
他的感官,早已在漫長的痛苦侵蝕下麻木、壞死。
他付出了一切——千萬年的守望,無數次輪回中的並肩與離別,他的力量,他的時間,他全部的愛與溫柔——守護著這個文明,守護著那個他深愛的人所選擇的道路。
直到此刻,血刃貫胸,在她懷中體溫流逝,他才終於得到了那個遲來千萬年的、殘酷的答案。
他永遠都是那被世界驅逐,受人唾棄的怪物啊……
她選擇了文明,殺死了他…
可文明…真的比他還要重要嗎?
………………
怪物。畜生。怪胎。那些來自世人的恐懼、憎恨與詛咒,或許都是真實的。
唯獨他曾深信不疑的、來自她的愛……原來,是他一廂情願的幻夢嗎?
真是……諷刺啊。
【我一直以為我才是那個對的人,可惜,我錯了…】
千萬年的守候……那無數的輪回之中,他始終會站在這裡守候著愛人的到來,陪著她一次又一次走完這無解的棋局……但這一次,他等不了了…
【可你並不知道我雙手合十的願望裡永遠都有你】
那些痛苦,那些所承載著的詛咒自始至終都在折磨著他…早已經千瘡百孔…早已經疲憊不堪…他永遠也無法得到想要的平靜,他永遠也無法得到屬於他的答案……
【疼,真的好疼啊】
那是信念徹底崩塌的疼。
是被全世界,包括唯一的光,一同拋棄的疼。
是發現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錯誤的疼。
他一直以為,當必須在“文明”與“他”之間做出選擇時,她會和他一起,守護文明。
“這有什麼好問的?我當然會和她一起守護啊。”——他曾無數次如此篤定地回答自己內心的詰問。
多麼……可笑的自以為是。
他守護的文明,最終需要他的死亡來延續。
他深愛的人,親手將利刃送入了他的心臟。
【累,真的好累啊】
他是“錯誤”的嗎?或許從某種被普遍認可的“秩序”角度來看,是的。
他的存在方式,他的力量本質,他帶來的“副作用”,都與這個追求穩定、光明的文明格格不入。
可若沒有他呢?
那些席卷大陸、足以讓文明之火熄滅無數次的天災人禍,由誰來阻擋?
那些注定要在曆史陰影中悄然消逝的生命,由誰來挽回?
他做了這一切。
默默無聞地,承受著誤解與憎惡地。
然後,當文明終於在他的血與骨鋪就的道路上,走到一個相對安穩的節點時,他本身,卻成了需要被“處理”的“問題”。
多麼諷刺。
多麼……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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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無法以一場壯烈的、有尊嚴的“戰死”,來為自己這荒誕的一生畫上句點,來證明自己一直以來所信奉的、所堅守的信念的價值。
他隻能像現在這樣,引導著,或者說……放任著,由他唯一深愛、也唯一能真正“殺死”他的存在,來完成這最後的“終結”。
這具早已被詛咒蛀空的身軀,這顆早已被孤獨與痛苦磨蝕得千瘡百孔的心,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他甚至無法以一個戰士的姿態,在戰鬥中堂堂正正地死去,維護最後一絲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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