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事知道的人皆在隱諱中,僅僅幾個年老軍官明白一切。婦人年齡已在三十五歲左右,尚保存一種少年風度,性情端靜明慧,來到老兵俱樂部以後,幾個老年將軍,皆對這婦人十分尊敬客氣,因此其餘來此的人,也猜想得出,這婦人一定同一個極有身分的軍人有點古怪關係,但卻不明白這婦人便是老兵俱樂部第一個發起人的外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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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上校參謀主任,對於這婦人過去一切,知道得卻應比別的老軍人更多一點。他就是那個向俱樂部董事會提議的人,老兵將軍生時是他最好的朋友,老兵將軍死時,便委托到他照料過這個秘密的情婦。
這婦人在民國初年間,曾出沒於北京上層貴族社交界中。她是一個小家碧玉,生小聰明,相貌俏麗,隨了母親往來於旗人貴家,以穿紮珠花,縫衣繡花為生。後來不知如何到了一個老外交家的宅中去,被收留下來作了養女,完全變更了她的生活與命運,到了那裡以後,過了些外人無從追究的日子,學了些華貴氣派,染了些嬌奢不負責任的習慣。按照聰明早熟女子當然的結果,沒有經過養父的同意,她就嫁給了一個在外交部辦事的年青科長。這男子娶她也是沒有得到家中同意的。兩人都年青美貌,正如一對璧人,結了婚後,曾很狂熱的過了些日子。到後男子事情掉了,兩人過上海去,在上海又住了些日子,用了許多從別處借來的錢。那年青男子,不是傻子,他起初把女人看成天仙,無事不遵命照辦,到上海後,負了一筆大債,而且他慢慢看出了女人的弱點,慢慢的想到為個女人同家中那方麵絕裂實在隻有傻子才做的事,於是,在某次小小爭持上,拂袖而去,從此不再見麵了。他到那兒去了呢?女人是不知道的,可是瞧到女人此後生活,看來,這男子是走得很聰明,並不十分錯誤的。但男子也許是自殺了,因為女子當時並不疑心他有必須走去的理由,且此後任何方麵也從不見過這個男子的名姓。自從同住的男子走後,經濟的來源斷絕了。民國初年間的上海地方住的全是商人,還沒有以社交花名義活動的女子,她那時隻二十歲,自然的想法回到北京去,自然的同那個養父懺悔講和,此後生活才有辦法。因此先寄信過北京去,報告一切,向養父承認了一切過去的錯誤,希望老外交家給她一點恩惠,仍然許她回來。老外交家接到信後,即刻寄了五百塊錢,要她回轉北京,一回北京,在老人麵前流點委屈的眼淚,說些引咎自責的話,自然又恢複一年前的情形了。
但女人是那麼年青,又那麼寂寞,先前那個丈夫,很明顯的既不曾正式結婚,就沒有拘束她行動的權利,為時不久,她就又被養父一個年約四十歲左右的朋友引誘了去。那朋友背了老外交家,同這女子發生了不正當的關係,女子那麼狂熱愛著這中年紳士,但當那個男子在議會中被××拉入名流內閣,發表為閣員之一後,卻正式同軍閥××姨妹訂了婚,這一邊還仍然繼續到一種曖昧的往來。女人明白了,十分傷心,便坦白的告給了養父一切被欺騙的經過。由於老外交家的責問,那個紳士承認了一切,卻希望用妾媵的位置處置到女子,因為這紳士是知道女人根底,以及在這一家的暖昧身份的。由於虛榮與必然的習慣,女人既很愛這個紳士,沒有拒絕這種提議,不久以後就做了總長的姨太太。
××事議會賄案發覺時,牽連了多少名人要人,×總長逃到上海去了。一家過上海以後,×總長二姨太太進了門,一個真實從妓院中訓練出來的人物,女子在名分上無位置,在實際上又來了一個敵人,而且還有更壞的,就是為時不久,丈夫在上海被北京政府派來的人,刺死在飯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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