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稍微一放縱便會毀了他;和人交往的時候格格不入,難以和諧。正派人最要不得的品德就是嬌氣,在人前行為乖僻。不靈活圓滑就是怪異。因為無能而讓別人做,抑或不敢做同伴正在做的事情,都是恥辱的。這樣的人還是坐在自己的房間裡吧!到哪裡都是不體麵的。對於軍人則是惡劣和無法容忍的,軍人就像菲洛皮門說的,應當習慣於形形色色、變幻無常的生活。
就算我修身養性,就算做到自由和不動心,不過步入暮年的時候也會有意無意地拘泥於一些做法(我的年齡已經難於再教育,自此以後除了維持現狀也沒有其他的考慮了),習慣也沒有知覺地在我身上打下烙印,有的事情如果要擺脫在我也可以稱作是走極端。這不需要試驗;我白天睡不著;兩餐之間不吃甜點;不吃早餐;隔了許久才上床,譬如晚飯之後要整整三小時;老是在睡覺之前繁衍後代,也不站立做愛;有了汗就要擦掉;不喝純淨水或者純酒;不可以長時間不戴頭巾;不在晚飯之後理發;不戴手套就好像不穿襯衣一樣感覺不舒服;飯後起床之後要洗漱;床上的床幃與帳篷,都好像是生活必需品。
我用餐不會鋪餐布,不過不像德國人那樣利用白餐巾就很不舒服,我又比他們以及意大利人更加容易弄臟;很少用調羹和刀叉107。我見到有人模仿王室的方法,吃一道菜更換一塊餐巾,就好像更換盤子一樣,隻可惜我們沒有跟得上。我們還聽說這個吃苦耐勞的軍人馬略年老的時候喝酒變得十分嬌氣,隻用自己專門的杯子。我也逐漸用一隻特殊形狀的玻璃杯;不願意用普通的玻璃杯,也不願意從一個普通人手中接過酒喝。和透明發亮的材質相比,我不喜歡所有的金屬。我讓眼睛也獲得充分的享受。
我這很多弱點是嬌生慣養得來的。大自然也贈給我另外一些弱點:一天之中受不了吃兩頓飽飯,否則就撐胃;也不可以少了一頓不吃飯,否則肚子就會脹氣,嘴唇發乾,胃口下降;待在夜露中間太久身體會不適。由於幾年以來在軍隊裡麵服役,常常整夜忙亂:五六小時之後胃開始難受,引發劇烈的頭痛,不到天亮就要吐。別人去吃早飯的時候我去睡覺,之後我又像平日裡一樣生龍活虎。
我老是聽人說露水入夜才會開始擴散;不過過去的幾年和一個貴族交往密切,他整個腦子這個想法,覺得日落之前一兩小時陽光斜射的時候露水最寒冷最傷身體;他小心躲閃此時的露水而不害怕夜裡的露水。他讓我記住在腦子裡麵的是他的感覺不是他的理論。
怎麼,疑惑和探索也會衝擊我們的想象力,改變我們的態度?那些人忽然順著這些斜坡滑下去,都在自我毀滅。我憐惜很多鄉紳,他們因為醫生的碌碌無為,就算年紀輕輕、身體健康也把自己禁錮在家中。其實寧願患感冒也不要缺席,從此拋棄很流行的大夥兒燈下閒談。這種學識要不得,向我們控訴一天中最美妙的時候。我們應當用儘所有方法擴大我們的占有。人常常在堅持中堅強,增強自己的體質,就好像愷撒不斷用蔑視和鬥爭來醫治他的癲癇病。我們應當采納最好的法則,不過不要被它們驅使,除了其中哪一條是必須要遵從的。
國王和哲學家要上廁所,夫人們也是這樣。公眾生活應當舉行儀式;我個人的生活是隱私行為,享有自然豁免權利;軍人和加斯科涅人在這兩類品質中有欠謹慎。所以我對於這個行為想要說的是:還是將它挪到夜間某一個特定的時間內,就像我以前那樣迫使它按照我的習慣做,而不是好像我老來強迫自己按它的習慣做,要有特定的方便地點和便桶提供服務,以防時間一長氣虧不通暢。這究竟是最為肮臟的生活服務,要求要小心做得乾淨利落難不成不可原諒嗎?“人天性是愛美愛潔淨的動物。”(塞涅卡)在所有的天然動作之中,我最最不能忍受中途停止的就是這一個動作。我看到許多人在打仗的時候受不了拉肚子。我的肚子和我如果不遇上了急事和生病的麻煩,從來不耽擱跳下床去及時報到。
我曾經說過,我不覺得病人待在哪兒會比待在他養育與成長的生活環境裡更加感覺安全。變化無論是怎樣的都令人驚慌受損。佩裡高人或者盧加人吃栗子有害處,山裡人喝牛奶無益,你信麼。你對他們宣布的不僅是聞所未聞、還是恰好相反的生活方式!這種變化就連健康的人都無法忍受。命令一個布列塔尼七旬老年人僅僅喝水,將一名水手關到蒸氣室中,不允許巴斯克仆人去逛街;這是奪去了他們的行為,就是剝奪了空氣和陽光。
活著就是一切嗎?
——佚名
不允許按自己的習慣生活,
活著也就是不活著……
無法得到陽光照耀和空氣呼吸,
這樣的人還能算是活人嗎?
——馬克西米安
醫生就算不做別的事情,最起碼也讓病人趁早做好準備死去,漸漸破壞和切除他們對於生命的享受。
無論健康還是疾病,食欲來了我就開開心心吃。我把權力授予我的欲念和愛好。我不喜愛以病治病,厭惡比疾病更加折磨人的藥物。動不動拉肚子和動不動放棄吃牡蠣的樂趣,這兩種痛苦事實上是同一種。一個方麵生病讓人難受,另外一方麵忌食讓人難忍。既然失算不失算都要碰碰運氣,倒不如先快活後再去碰運氣。這個世界的事情都是相悖的,要想到有利的東西沒有不困難的;不難的事物又是不可信的。
還好我對很多東西的胃口都和我腸胃的健康保持一致。年輕的時候愛吃味濃性辣的食物;後來胃感覺不適,味覺也就跟著胃口走。葡萄酒對於病體不利,這也就是我的嘴巴厭棄的第一件食品,嫌棄之情不能夠克服。我不願意接受的東西於我都有害,我渴望的快快活活接受的事物對我都有益。做我喜歡的事情從來不讓我感到損失了什麼。所以我對於醫藥的結論非常大程度上因為自己的興趣為轉移。我年輕時,
丘比特在我的周圍飛翔,
穿著紅袍子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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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魯圖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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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既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