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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還有另一種可能性。”聞鶯說。
“什麼可能性？”戴港追問。
“林誌強在當天，出於某種原因，醉酒後來到那棟廢樓頂層，在樓頂耍了酒瘋。早已風化的水泥塊，被他震動掉落，砸中他後腦導致身亡。”
“但我看林高陽對他的死因，不是很自信。”戴港眯起眼睛，眼神銳利，“包括你在內，你們二人的不在場證明，都存在瑕疵。”
“證據有瑕疵，就一定是凶手嗎？”聞鶯反問，“就不能是你的誤會？”
“誤會？……”
戴港微微一怔。聞鶯繼續了：“例如，林高陽跟林誌強父子爭執，震動鬆動了樓板。水泥塊意外墜落，砸中了林誌強。”
“林高陽在驚慌中逃離，遇到了因為擔心，暗中觀察狀況的我。我了解林高陽的性格，擔心他把父親的死怪罪於自己，一輩子活在自責中。為了安撫他，便把嫌疑攬到我自己身上，讓他放下心結。”
“聞小姐說得很逼真。”戴港苦笑一聲，“照你的說法，林誌強的死因，意外和他殺都說得通。 根本沒法調查了。”
“其實好調查的。”聞鶯微笑，“就看戴警官自己怎麼想了。”
“什麼意思？”戴港皺眉。
“戴警官調查得這麼徹底，想必對林誌強的所作所為，以及林家的內部矛盾，都有所了解。”聞鶯說，“是真相重要，還是正義重要，就看你的想法了。”
她微微一笑：“也許，調查到最後，你懷疑的對象仍然是無辜的，兩全其美呢？”
“……聞小姐。”戴港臉色有些不好看，“我還有事，要走了。不繼續說了。”
“好。戴警官再見。”聞鶯說。
她站在原地。戴港詫異地望向她：“你不走嗎？”
“我還有點事。”聞鶯說。
“這裡荒涼。聞小姐也注意安全。”
戴港看了眼四下無人的墓園，又看了看聞鶯平靜的表情，心底泛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他不便多言，隻好點點頭，離開了。
“……。”
他穿行在墓園中，心緒異常煩亂。
包括林誌強在內，死的那三人，都是不折不扣的惡人。害人的行為是違法的，但他們的死亡，卻又在法律的框架內，也是正義的。
正義和法律的邊界，究竟在哪裡？在證據曖昧不明時，究竟該尊重人情，還是法理——
“……。”
這些問題，他無法想出答案。最終，戴港搖了搖頭，將這些想法從腦內趕了出去。
不知為何，他剛入職時，一個老警察說過的話，在他腦內浮現出來——
有些問題，也許沒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案件也需要灰色地帶。
“……。”
戴港回過頭，深深望了背後的聞鶯一眼：血色的夕陽下，她的白裙在風中飄蕩。
她像一個女閻羅，卻又像一個祭品——為複仇而活的祭品。
戴港歎了口氣，大步離開了。
……
戴港走後，聞鶯再度回頭，望向了聞戀的墓碑。
她再度看了墓碑前的白花一眼，隨即邁開腳，朝山頂走去。
陽明山分為陰陽兩麵，陽麵是公墓，陰麵則是一處斷崖，斷崖下則是一處江灣。
此刻已是傍晚。江麵波光粼粼，晚霞染紅了整片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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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鶯在山頂站定，晚風拂動著她的長發，她眯起眼來，欣賞著這片江水。
陽明山的山頂，沒有墳墓，隻是一片平坦的荒地。荒地上種滿了彼岸花。
白色和紅色的花朵相交雜，在風中輕輕搖動。夕陽的映照下，山頂美得猶如異界。
因為靠近江水，這裡好像也是A市的自儘聖地。聞鶯從第一次來陽明山時，就注意到了。
聞鶯對著夕陽，打開了手機。
手機果然如她所預料，被各種信息堆滿了：林高陽、王蒙、聞景道、沈姨……
紛雜的信息中，聞鶯注意到了周光耀發來的信息——
“聞小姐，江總醒了！”
“江總問你在哪。”
“聞小姐，你人呢？你留在病房的遺書，我們已收到，看到請速回電話。”
……
聞鶯的目光，落在了“江總醒了”那四個字上。
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關掉了手機。隨即她望向了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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