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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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鬆見自家妹子急的直跳腳，連忙將人拉住，小聲道：“哎呦，我的妹子，你就別在後頭唉聲歎氣到處走了，我都聽不清了。”
趙杏兒聞言，眼睛一亮，踮腳將牆上掛的蓑衣摘了下來，露出一道一指來寬的牆縫。
趙鬆瞧著那條縫，雙眼放光，“我咋不知道這牆上還有道裂呢？這下可好了，屋裡啥動靜，咱能瞧得一清二楚！”
說著上前，就要把眼皮往縫上貼。
“阿兄，你讓開。”
“哎呦，不是你說的要替豐穗那丫頭把把關嗎？何況都是男人，無妨，無妨。”趙鬆貼在牆上，兩手朝後擺了擺。
自家這個妹子，打小就守禮。
雖說年歲比自個小一截，反倒像他娘。
成日囑咐自個在外要與人要和善，出門也莫要與人起爭執。
方才聽牆角已是不肯的了，全賴屋子牆薄，硬是飄了過來……
這會子自己要明晃晃地湊上去窺看，定然又是不肯。
趙杏兒瞧著自家門框般高的兄長，撅著個腚，沿著那縫，上下移動，就是找不到落點，繃著小臉，一把將其撥開。
在趙鬆驚訝的目光下，她紅著臉搬了條凳，自個兒站了上去。
“妹妹，你……”
“你與張大哥要好，免得你偏頗，我自己看。”趙杏兒咬了咬下唇，出聲時語氣很是篤定，隻是麵龐連著耳尖，不受控地泛上一層粉。
自己長這麼大，還從沒做這些聽牆角，窺牆縫之事，何況屋裡坐的還是兩個男人。
她屏住氣，湊了上去。
縫裡能瞧見半張方桌。
兩人對坐，張懷誠背對著灶房，隻露出後腦和半截肩背，瞧不見神色。
對麵的老者，倒是滿臉從容，見張懷誠不說話，笑道：“郎君莫怪老夫多嘴。今日老夫能瞧出來，改日別家自然也瞧得出來。這方子，是錢，也是禍。舍了與我，拿了錢即刻就能歸鄉，錢多，事少，早還鄉，豈不乾淨利落？”
一句一句，全往人心縫裡鑽。
趙杏兒聽得心頭一跳。
五十貫！
她家一年到頭，連十貫都攢不下。比起穗姐兒許他的那些，更不知強出多少去。這價錢砸下來，廟裡的泥胎菩薩都得眨眨眼。
她不由去看張懷誠。
他捏著茶盞，半晌沒言語。
那背影一動不動，隻有扣著盞沿的指節，一點一點泛了白。
趙杏兒的心跟著往下沉……
“老伯，”張懷誠放下茶盞，聲音有些啞，“這價錢，確實教人難拒絕……隻是，老伯既是能自己碾開瞧出原料，又何必花重金買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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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眼睛轉了轉，呷了口茶，嗬嗬一笑，“識得米，未必蒸得出好飯，裡頭的東西，誰不認得？可這丸子進水不散、去汙不傷手，配料火候差之毫厘，成品便謬以千裡。是以，方子是方子的價錢。”
“那就是，老伯也配不出來。”張懷誠忽而笑了一聲。
老頭立馬皺眉，“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方子也不似老伯所說，誰都能琢磨出來。”
張懷誠起身，麵上依舊溫和，抬手送客，“你開的價很好，可我手裡確實沒有你要的方子。若是有，我何苦將這無患子千裡迢迢運到陳州來？大可以在南邊製成丸子，運到北邊兜售就是。請吧。”
“你若是嫌錢少，我再添些！五十五貫……不，六十貫！”
“請。”
老頭見他不為所動，不由將手裡茶盞重重擱在桌上，“哼，不識好歹，如今你將它當成寶貝，到時候外頭仿製出來，別說六十貫，就是六貫也沒有，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老伯說笑了，我從始至終就沒有這方子，何來悔不悔，更別論求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堂屋。
縫裡隻剩半張空桌，兩隻茶盞還冒著熱氣。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又“砰”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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