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的經脈，像一條乾涸的小溪。
真氣緩緩流入，帶著金色的光。
暖意從鼻梁蔓延到臉頰。
然後——
一陣奇怪的氣味鑽進他的鼻腔。
不是花香，不是泥土，不是石頭的味道。
是——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人在燒東西。
是紙錢。
還有——
屍油。
方辰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聞到的不隻是地宮的氣味——
他聞到了整個江城的氣味。
汽車尾氣裹著烤紅薯的甜味，在灰霧中盤旋；運河的水帶著鐵鏽味和死魚的腥臭；蘇家老宅的方向，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像有人剛剛殺了一隻雞。
還有——
林婉兒身上那種桂花香水的味道。
很淡。
淡到幾乎不存在。
但方辰聞到了。
那味道在城市東邊，正在快速移動——
不是自己走的，是被帶走的。
方辰的心一緊。
\"穩住。\"
清虛子的聲音又響起。
\"鼻竅開了以後，你會聞到方圓十裡的氣味。有好聞的，有難聞的，但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分辨氣味——是把鼻竅穩住。\"
方辰咬著牙，強行把注意力收回來。
真氣在鼻竅中盤旋，像一條剛剛睜開眼睛的蛇，慢慢適應著這個充滿氣味的陌生世界。
他穩住了鼻竅。
然後——
耳朵又聽到了。
那五個人的呼吸聲中，多了一個人。
第六個。
正從江城的方向走來。
腳步聲很輕，但很穩。
每走一步，地麵上都會響起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像是拖著一根鐵鏈。
方辰的手指微微收緊。
汗水順著脊背滑落，布衫貼在皮膚上，又濕又黏。
他繼續修煉。
沒有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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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
口竅。
前陰竅。
二竅合一。
清虛子說，口竅連著一個人的精氣神——嘴一張，氣就散了。天師訣要求口竅閉合，把精氣鎖在體內。
前陰竅更麻煩。
它連著丹田的下端，是真氣循環中最脆弱的一環。
方辰衝口竅的時候，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斷。
真氣從咽喉上行，撞在舌根處的屏障上，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但他沒停。
因為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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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多花一秒鐘，地宮外麵的邪修就近一步。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鮮血從牙齦中滲出來，帶著鐵鏽的味道。
但他的眼睛——
金光越來越亮。
神瞳第三層的天眼種子，正在慢慢發芽。
他看到口竅的屏障像一麵薄薄的冰片，在真氣的撞擊下慢慢裂開。
哢。
哢哢。
屏障碎裂。
口竅——
開了。
緊接著，前陰竅也鬆動了。
就像多米諾骨牌——
第一塊倒下之後，後麵的也跟著倒了。
方辰的丹田突然湧出一股熱流，順著經脈直衝而上，穿過剛剛衝開的口竅，在體內循環了一圈，又從命門穴往下，滾過前陰竅——
轟。
前陰竅開了。
天師訣——
四層圓滿。
進入第五層。
方辰睜開眼，眼中的金光已經變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星河。
他能感受到體內的真氣比三天前粗了整整兩倍。
不再是涓涓細流——
是一條河。
一條金色的河，在他的經脈中奔騰流淌。
\"四層圓滿了？\"清虛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異。
\"嗯。\"
\"這才第五天……\"清虛子沉默了一下，\"天師道曆史上，最快記錄也是七天打通到第五層。你——\"
\"但我卡住了。\"
方辰打斷了他的話。
\"第六竅——後陰竅。\"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
\"我找不到它。\"
\"不是找不到。\"清虛子的聲音凝重起來，\"是它鎖死了。\"
\"鎖死了？\"
\"對。後陰竅是七竅中最特殊的一竅。它連著身體和丹田，是真氣循環的最後一關。\"
清虛子頓了頓。
\"但很多人在衝擊後陰竅的時候，會把真氣累積在那一層屏障上。真氣越多，壓迫越大——屏障就越堅實。\"
方辰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已經嘗試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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