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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
修煉密室裡沒有光。
方辰盤膝坐在陣法中央，膝蓋上放著那枚刻著蓮花的木牌。天師訣第一層的口訣在他腦海中盤旋，像一串被風吹散的念珠，怎麼也串不起來。
他的眼瞼微微顫動。
眼竅——七竅之首。
清虛子說，眼竅是七竅中最難衝的，因為眼睛連著心。心不靜，眼不開。
方辰深吸一口氣。
地宮深處的空氣又冷又濕，裹著一股陳年石頭的味道。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緩慢、有力，像一麵被遺忘的鼓。
他試著清空雜念。
江城——要不要回去？
婉兒——她還在那個被灰霧籠罩的城市裡嗎？
還有師父……
\"別想。\"
他咬了咬牙，把意識沉入丹田。
天師訣的心法開始運轉。
金色的真氣從丹田深處溢出，沿著經脈緩緩上行，像一個初次出門的孩子，試探著走向陌生的道路。
真氣走到眉心時，停住了。
那裡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方辰能感覺到它——薄薄的一層，像蛋殼的內膜，擋在眼竅之前。真氣撞上去，彈回來，再撞，再彈。
啪。
啪。
啪。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額頭像被針刺一樣疼。
他咬緊牙關，繼續催動真氣。
汗珠從太陽穴滾落，順著臉頰滑到下巴，滴在石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半天。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真氣在經脈中奔騰，像一匹被關在籠子裡的馬。
就在這時——
哢。
一聲輕響。
很輕，輕得像一根頭發絲斷了。
但方辰聽到了。
他感受到了——
那道屏障上，裂開了一條縫。
金色的真氣從裂縫中擠出去，像一滴水穿過紙麵。
然後——
轟！
方辰的眼睛猛地睜開。
金光從他的瞳孔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個修煉密室。石壁上的符文在這金光的照耀下，發出嗡嗡的共鳴聲。
他的視野變了。
不再是「看著」石壁——
而是「穿透」了石壁。
他看到土層中埋著一截古老的樹根，樹根上爬滿了細密的蟲卵；看到地麵三米以下有一條暗河，河水在黑暗中無聲流淌；看到密室的門外，清虛子拄著拐杖站在那裡，臉上的皺紋像乾涸的河床——
他忽然止住了呼吸。
因為在清虛子身後，他看到了更多——
整個地宮上方的大地，像一張被墨水浸染的白紙。
一道道灰黑色的邪氣，從地縫中滲出，從土層中滲透，像地下的血管一樣蔓延交織，緩慢而堅定地向著地宮深處延伸。
而那些邪氣的源頭——
全是江城的方向。
方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江城的邪氣分布——
他看到了。
整座城市的上空，籠罩著一層巨大的灰霧。
不是霧。
是邪氣。
就像一張巨大的灰色蛛網，把整座城市罩在下麵。
而蛛網的中心——
是蘇家老宅的方向。
\"哈……\"
方辰忽然笑了。
苦澀的、帶著一點絕望的笑。
原來玄陰老祖的布局，從十年前就已經開始了。
天師道祖庭下方有一條古老的靈脈，靈氣從地宮向四麵八方延伸。而邪氣，就是沿著這些靈氣通道反向滲透的——
從江城，一路蔓延到天師道祖庭。
就像獵人用氣味引誘獵物——
邪氣把靈氣染黑了，讓天師道的根基腐爛。
\"看見了？\"
清虛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有些沙啞。
\"看見了。\"方辰的聲音也很啞。
\"看見什麼了？\"
\"一張網。\"
方辰閉上眼，眼中的金光緩緩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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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用十年時間織成的網。\"
他又睜開眼。
瞳孔深處，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光點正在凝聚，像一顆剛剛誕生的星星。
那是神瞳第三層的種子——
天眼。
雖然隻是一顆種子，還沒能完全張開，但它已經改變了方辰「看」世界的方式。
他站起身，雙腳有些發麻。
\"師叔祖，我還有六天。\"
\"對。\"
\"六天之內，我必須把剩下的六竅衝開。\"
清虛子沉默了幾秒。
\"七竅貫通，築基成功——最快的曆史記錄是三個月。\"
\"我沒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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