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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子動了。
方辰沒用眼睛看。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涼意——後背先麻，後頸跟上，最後像有人往天靈蓋澆了盆冰水。
他低頭。頭燈光照在石板上，影子乖乖躺著。但就在剛才，它往左側偏了約一個拳頭的距離。不是他帶動的那種動——他的身體站著沒動。
\"你感覺到了？\"清虛子從身後走來，語氣平靜。
\"我的影子剛才動了。\"
\"不是動。它是在嘗試擺脫你的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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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子在地上畫了個圈，把影子圈進去。
\"天師訣的伴生現象。每一代天師訣修煉者，都會產生一個'影'。不是鬼，不是外來的——就來自於你本身。是你靈魂深處的另一麵。\"
方辰手指按在匕首柄上。
\"每個人都有。平時老老實實待著，因為你的意念壓得住。但天師訣會讓它活過來。\"清虛子看著他，\"你剛剛築基，丹田中的天師種發了芽，魂魄強度到了臨界點——到這一步，影就覺醒了。\"
沉默。
\"開始它隻是跟隨。但時間長了，它會獨立。先是身體上不服從。然後是情緒。到了最後，它會有自己的想法——變成另一個你。\"
方辰的喉嚨動了一下。
\"曆代天師怎麼處理的？\"
清虛子沉默幾秒：\"天師道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曆代天師從不獨處。\"
方辰愣住。
\"身邊永遠有一個護道人。職責隻有一個——在天師的影失控之前，壓製它、控製它。如果走到最後一步——\"
方辰替他說完：\"在影吞噬我之前，先殺了我。\"
清虛子沒否認。
葉靈兒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發緊：\"那方辰現在——\"
\"他的影才剛覺醒，目前隻是跟隨階段。距離完全獨立還有時間。但時間有多長，取決於他修煉天師訣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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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鎮壓？\"
清虛子指向方辰胸口——天眼令。
\"天眼令中刻有一道鎮魂陣，專門鎮壓影。你把天眼令舉到眼前，金光照射範圍內，影翻不了天。\"
方辰摘下玉佩，握在手心，舉到眼前。沒金光。
\"要加真氣。像你第一次激發它那樣。\"
方辰閉眼。調動丹田真氣——天師種微微一顫，一縷金色真氣沿經脈蜿蜒而上，注入掌心。
嗡——
天眼令發出低沉的嗡鳴。金光從玉佩正中亮起，溫潤如黃昏日光。光芒從指縫溢出來，擴散到整個上半身。
他低頭看地上。影子的輪廓被金光照得清晰無比，安安靜靜躺著，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
十秒。二十秒。影子沒動。
他緩緩放下天眼令。金光像潮水一樣收了回去。
\"它老實了。\"方辰說。
清虛子看了他很久，然後用一種很複雜的神色說：\"沒什麼。隻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麼事？\"
\"青鬆子師兄突破築基的那天晚上，也做過同樣的事。我問他怕不怕。他說——'不怕，我有你。'\"
方辰的手停在脖子上。
\"我答應他，會做他的護道人。他一輩子沒有獨處過。不管在祖庭還是外麵，我永遠在他三步之內。一直到——\"
天師道被滅門的那天。他們被衝散了。
方辰忽然理解了清虛子話裡的重量。
\"師叔祖。\"方辰叫他。
清虛子抬起眼。
\"你願意做我的護道人嗎？\"
清虛子看了他很久，然後笑了。很輕，很短。
\"老夫站在這裡，就是為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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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子說，鎮壓隻是暫時的。影還會再來，一次比一次強。
方辰把天眼令的掛繩纏了兩圈在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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