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幾十裡全是灰色霧氣，像一層厚重的裹屍布覆蓋在整片山穀上。地麵是龜裂的，裂縫縱橫交錯，像某種巨獸撕裂的皮膚。裂縫裡滲著暗紅色的液體，緩慢地、黏稠地流淌著，散發出刺鼻的腥味。
空氣是凝滯的。呼吸之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順著喉嚨往裡爬。
方辰的天眼令開始輕輕震動。
那是一種微妙的共鳴——不是警告，而是某種更深處的東西在呼應。他感覺到了林婉兒，感覺到了青鬆子，感覺到了這座山穀裡那些盤根錯節的邪氣脈絡。
它們就像一張巨大的網，而網的中心——
他看到了。
山穀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是血紅色的，高約三十丈，由無數塊黑色的巨石壘成。祭壇的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灰霧中微微發光，像是某種古老的眼睛在注視著什麼。
而在祭壇頂上——
有一個人。
那人被鐵鏈鎖著，綁在祭壇最高處的一根石柱上。青色的道袍已經被血汙染成了暗紅色，長發散亂地垂下來，在風中輕輕飄動。
方辰的心臟幾乎停跳了。
那是青鬆子。
他的師父。
他這輩子最敬重的人。
而就在同一瞬間，他的目光掠過祭壇下方的那片血池——
血池占據了祭壇下方的整個盆地，方圓百丈，池水是濃稠的暗紅色，表麵上飄浮著一層淡淡的黑氣。而在血池的邊緣，有一個人被鎖鏈固定在那裡。
她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如紙，青絲散落在肩頭，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
林婉兒。
方辰的呼吸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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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令在他掌心劇烈震動，那股共鳴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不是來自他，而是來自林婉兒。她體內的那道天師傳承，正在呼喚他手中的天眼令。
就在這時，祭壇頂端的那個人動了。
青鬆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裡，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但依然銳利。他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隔著整座山穀、隔著灰霧和邪氣，他的目光與方辰遙遙相對。
沒有對話。
什麼話都沒有。
就隻是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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