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的元嬰雛形會散；可若任由共鳴繼續，誰也不知道那玉簡裡藏著什麼。
\"護住四方。\"他沉聲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石台。若有什麼東西順著那光影落下來，由我擋第一線。\"
弟子們散開，各自立定方位，劍指垂在身側，氣息連成一氣。
石台中央，方辰的抉擇在胸腔裡翻湧。
繼續，還是停？
他感受得到，那玉簡裡的力量並非惡念。溫熱，綿長，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熟悉，像是幼時聽過的搖籃曲，隔了很久很久，忽然又在耳邊響起來。可它畢竟打斷了突破，元嬰的雛形正在共鳴裡浮沉，隨時可能散去。
他睜開了眼。
不是被迫，是主動。
方辰撤回了催動法訣的意念，把即將成型的元嬰雛形重新按回金丹之中。那一下收束牽動氣海，疼得他喉頭一甜，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他抬起手，從懷中取出了那枚鶴形玉簡。
玉簡入手的刹那，溫熱順著掌心直竄心口。
他閉上眼，這一次，沒有再用神識去\"觸\"它——之前每次觸碰都被彈開，是因為他在\"試探\"。此刻他換了法子，把自己的氣息放平，放輕，像把一盞燈湊近另一盞燈，而不是伸手去抓。
玉簡內部的那道殘存神識，這一次，沒有再彈開他。
它像是一扇積了千年塵的門，被人用對了鑰匙，緩緩地，向外推開了一條縫。
方辰的神識探進去的瞬間，撞見了一縷極淡、極舊的意念。
那意念帶著滄桑的暖意，像是從很遠很遠的歲月那頭傳來的聲音，沙啞，平靜，卻字字清晰：
\"你終於來了。\"
方辰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不是幻聽。是真實存在著的一道神識碎片——初代天師留下的。玉簡並非尋常的傳訊之物，它是初代天師以自身一縷本源神識溫養了千年所凝，隻為等一個能夠走到這一步的人。
光影在石台上方凝實了一瞬。
雲層裡，那道鶴影忽然收攏了翅膀，化作一團銀白的光，懸在方辰頭頂三尺處。光團裡，緩緩浮出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看不清麵目，隻能看見一身古樸的道袍輪廓，和一雙沉靜如古井的眼睛。它沒有重量，沒有溫度，卻讓整座後山的靈氣都為之一靜。
初代天師殘留的意念，現身了。
\"結丹期以上，方能觸動此簡。\"那道身影開口，聲音和玉簡裡的意念同源，卻厚重了百倍，\"你既已至此，便說明，時候到了。\"
方辰抬起頭，與那雙古井般的眼睛對視。他沒有開口，等著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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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鶴形玉簡，非信物，非法器。\"初代天師的聲音在山風裡起伏，\"它是鑰匙。開啟'天師陵'的鑰匙。\"
天師陵。
這三個字落進方辰耳中，像一顆石子沉入深潭。他想起蠱仙婆婆在南疆說過的話——昆侖之巔，初代天師留下了一件東西，是對抗域外存在的關鍵。他原以為那\"東西\"要到了昆侖才能知曉，卻沒想到，鑰匙一直貼身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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