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被抽乾\"。
被某種力量，吸乾了全部的精血和靈力。
方辰的目光繼續移動。
在祭壇的邊緣，距離那些枯屍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具屍體。
那具屍體是\"新鮮\"的。
方辰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能看到屍體胸口位置那個觸目驚心的空洞——心臟不見了。胸腔被撕開了一個大洞，邊緣的皮肉向外翻卷，凝血和碎肉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屍體的衣服還沒來得及脫下來。黑色的夜行衣，胸口的位置繡著一隻眼瞳標記——和方辰從青鸞觀帶回來的那塊殘片，一模一樣。
暗影聯盟的人。
方辰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們殺自己人？
不——他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那具屍體的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天，而襲擊青鸞觀發生在今夜。也就是說，這具屍體是在他們撤退之後，回到這裡才被殺的。
同夥相殘？還是……祭壇本身需要\"獻祭\"？
方辰正思索間，祭壇上的符文忽然亮了。
深紫色的光芒從祭壇底部湧上來，沿著那些凸起的符文流淌，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湧。那隻瞳孔圖案開始加速轉動，轉動的過程中，瞳孔的中心處有什麼東西在凝聚——
一團長約三尺的黑影，從瞳孔中心緩緩浮起。
那不是實體。
方辰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了這一點。那團黑影沒有重量，沒有溫度，甚至沒有明確的輪廓——它像一團被壓縮的暗夜，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像一道連接著某個未知空間的裂隙。
可它又分明在\"看\"著方辰。
那種目光穿透了他的皮膚，穿透了他的血肉，直接落在了他靈魂深處的某個位置。那是一種絕對冷漠的目光，不帶任何情感，卻讓人從骨髓裡泛起寒意。
虛空之力的投影。
方辰的手已經按在了天師劍的劍柄上。
他知道自己在麵對什麼。蠱門一役中，他曾與天師劍中的上古劍靈交流過，知道上古天師時代曾經發生過一場浩大的戰爭——虛空主宰試圖入侵這個世界，上古天師率眾抵禦，將它們封印在了\"虛空裂隙\"之中。
噬淵隻是裂隙中逃逸出來的一縷投影。
而現在，他麵對的，可能不止是一縷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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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中，那團黑影蠕動著。
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不是從空氣中傳來的，而是直接在方辰的意識深處響起——蒼老，空洞，像是從一口枯了千萬年的深井裡飄出來的回音。
\"你終於來了……\"
方辰瞳孔一縮。
\"天師的後人。\"
聲音頓了頓，仿佛在咀嚼某種久違的滋味。
\"我等了……很久了。\"
方辰握緊劍柄，沉聲開口：\"你是誰？\"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穀中回蕩，撞擊在崖壁上，又一層層疊回來，像無數個自己在追問同一個問題。
祭壇中的黑影蠕動得更劇烈了。那隻瞳孔圖案的眼睛——如果那能叫眼睛的話——轉動得越來越快，像一隻急於看清什麼東西的困獸。
\"我是誰……\"
那個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我是虛空的向導。\"
\"而你……\"
黑影忽然向前探了一寸。
那一寸的距離，方辰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直覺。那團沒有實體的黑影在向前探出的那一刻，方辰感覺到了它體內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種足以碾碎金丹、撕裂元嬰的毀滅性力量。
可它沒有攻擊。
它隻是停在那裡，像一隻嗅到獵物氣息的野獸，在耐心地觀察。
\"而你，是虛空主宰等待已久的……鑰匙。\"
方辰的眼底掠過一絲寒光。
\"鑰匙？\"
\"打開封印的鑰匙。\"那個聲音平靜地說，像是在陳述一個無可爭議的事實，\"千年前，上古天師用他的血脈和靈魂，將虛空裂隙封印在了兩界交彙之處。他以為那是永恒的封印……可他錯了。\"
黑影蠕動著，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情。
\"封印需要鑰匙來維持。而他留下的鑰匙，就是他的血脈後裔——天師傳承的繼承者。\"
\"一代又一代，你們的血脈在傳承，你們的力量在積累。而每一次傳承，封印就會鬆動一分。\"
\"直到今天……\"
那個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直到你——這一代的天師後人——終於成長到了足以打開封印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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