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後，方辰鬆開她的手，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錦盒。
錦盒打開，裡麵躺著一枚玉珠，通體溫潤，泛著淡淡的熒光。那是他在數月前便開始著手準備的，特意用天師訣的靈力溫養了許久，隻為在大婚之日，親手為她戴上。
\"伸出手。\"
蘇清歌乖乖地伸出手腕，方辰輕輕解開她腕間那條係了數月的紅繩——那紅繩上原本串著一枚普通的玉珠，是他在歸途之中隨手所贈，後來又在她的要求下換成了這枚更溫潤的玉珠。
他將紅繩解開，取下那枚舊玉珠，換上新的玉珠，重新為她係好。
\"這珠子……\"蘇清歌低頭看著腕間的新玉珠，輕輕摩挲著，眼眶有些濕潤。
\"天師訣溫養過。\"方辰的聲音低沉，\"能護你周全。\"
蘇清歌抬起頭，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明媚得像是春日裡的陽光，將所有的陰霾與憂慮一掃而空。她伸手探入自己的衣襟，從中取出一縷烏黑的發絲，用一根紅繩仔細地係好。
\"我也準備了。\"她將那縷發絲遞到他麵前，臉頰緋紅，聲音卻難得地堅定，\"結發為夫妻，此生不相離。\"
方辰接過那縷發絲，低頭看了看，然後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收藏什麼無比珍貴的寶物。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卻抵過千言萬語。
蘇清歌看著他將那縷發絲收入懷中，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眶卻又紅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將那股潮意壓了回去，抬起下巴，故作驕傲道：
\"你可不許反悔。\"
\"不會。\"方辰答得乾脆。
兩人相視，燭火在兩人眼中跳躍，映出一片溫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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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風輕柔。
院中傳來弟子們忙碌的聲音，還有偶爾飄來的笑語聲。遠處的中軸線上，最後一盞大紅燈籠被高高掛起，紅綢在夜風中獵獵飄動，將整個青鸞觀裝點得喜慶而祥和。
楚無塵站在廊下，和幾個師兄弟一起掛完了觀中最後一盞燈。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轉身回去，餘光卻瞥見東廂的窗紙上投下兩道相依的影子——一道修長清雋，一道纖細婀娜，兩人挨得極近，影子在燭火中輕輕晃動。
楚無塵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悄悄揚起，扯了扯身旁師兄的袖子，朝那個方向努了努嘴。
那師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了然，兩人相視而笑，不約而同地放輕了腳步，悄悄退出回廊，將那片靜謐的溫馨留給那兩個相依的人影。
夜漸深，賓客散儘，青鸞觀在喜氣之中沉沉睡去。
正殿前的香案已經布置完畢，紅燭高燃，供品齊備。三牲、時果、清酒、香茗，一樣不少，整整齊齊地碼在供桌之上，在月光下泛著莊嚴的光澤。
方辰送蘇清歌回了廂房，替她關好門窗，又在外頭站了一會兒，直到屋內的燈熄滅，才轉身離開。
他沒有回自己的廂房，而是信步來到了山門外的石階上。
夜風拂麵，帶著青鸞山特有的鬆香與草木氣息。他盤膝坐在石階上，將天師劍橫放於膝頭，閉上眼睛，神識鋪展開來，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護山大陣之中。
青鸞觀方圓五裡之內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儘在他的感知之中。
今夜是婚期前夜。
也是他給餘燼設下的最後期限。
他知道那東西一定會來。蠱仙婆婆的信中說得很清楚，餘燼的目標是青鸞觀中的某物——那某物，很可能是天師印殘留的氣息，也可能是他身上那枚鶴形玉簡所散發的靈力波動。無論是什麼，都足以讓那頭域外餘孽垂涎三尺。
而婚期大舉，正是它選擇的時機。
方辰的眸子微微動了動，眸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並不懼怕。
以他元嬰初期的修為，加上天師訣第九層·歸真圓滿的底蘊，縱使那餘燼母體有築基巔峰的戰力，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討到好處。更何況，青鸞觀還有葉青冥，還有七名弟子，還有護山大陣，還有陰陽雙劍合璧的底牌。
但他心中仍有一絲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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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的數量不止這些。除了那具母體，還有十餘名被寄生的豎瞳傀儡，以及那縷從南疆一路北上的餘燼本體氣息——誰知道它還藏著多少底牌？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這場婚禮染上血腥的陰影。
蘇清歌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方辰睜開眼睛，仰頭望向夜空。
月亮已經西斜，銀輝灑落在青鸞觀的屋脊之上，將那些喜慶的紅綢與燈籠映照得如夢似幻。正殿前的香案在月色下莊嚴肅穆，三炷清香靜靜燃燒，青煙嫋嫋升騰。
明日，這裡將舉辦一場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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