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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期前夜。
暮色四合，青鸞觀上下燈火通明，喜慶的紅燈籠沿著中軸線一路掛到了山門之外，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石階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觀中弟子們忙得腳不沾地，有人搬桌凳，有人掛紅綢，有人在正殿前布置香案供品，還有人端著托盤來來去去，托盤上是大紅的喜帖和精心包裝的賀禮。整個青鸞觀洋溢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熱闘氣息，連山間的夜風都似乎被這股喜氣感染，變得柔和了許多。
方辰的廂房中，燭火搖曳。
他坐在窗前的書案旁，手中捏著一封剛剛寫好的帖子，目光卻落在了東側不遠處的那扇緊閉的窗戶上。那邊是蘇清歌暫住的廂房，此刻門窗緊閉，隱約可以看見燈影晃動，還有幾道人影在窗紙上晃動。
清歌在試嫁衣。
這個念頭掠過腦海，方辰的唇角微微上揚，旋即又恢複了平日的淡然。他將手中的帖子放下，起身推門，向東廂走去。
穿過一道回廊，繞過一片修剪整齊的青竹，方辰在那扇緊閉的門前停下腳步。
門虛掩著，從縫隙中透出暖黃的光，還有幾個女弟子壓低的嬉笑聲。
\"師姐，你穿這身也太好看了吧！\"
\"就是就是，我看觀主見了，眼睛都要直了！\"
\"這嫁衣是觀主特意命人縫製的吧？金線鸞鳳，真是用心了……\"
方辰抬起手，屈指在門框上輕輕叩了兩下。
裡麵的嬉笑聲戛然而止，片刻的靜默之後，一個略顯慌亂的聲音響起：\"誰、誰呀？\"
\"是我。\"
門內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似乎有人在急急地整理什麼。片刻後，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打開，一個年輕的女弟子探出頭來，看見方辰站在門外，臉上頓時浮現一抹了然的笑意。
\"觀主！\"她回頭朝屋內喊了一聲，\"觀主來了！\"
話音未落，她已經識趣地拉著另外兩個女弟子魚貫而出，經過方辰身邊時還不忘擠眉弄眼，壓低聲音道：\"觀主，師姐可漂亮了，您可得做好準備——\"
方辰沒接話，隻是微微頷首讓她們離開。
待腳步聲遠去，他抬步邁入門檻，目光在看清屋內情景的瞬間，輕輕頓住了。
蘇清歌站在銅鏡前。
她身著一襲大紅嫁衣，繡著金線的鸞鳳在燭火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衣擺層層疊疊鋪展開來，像是燃起的一團火焰。烏黑的長發挽成了精致的發髻，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襯得那張本就清麗的麵容愈發明豔動人。
她正側著身，似乎在整理腰間的玉帶，聽到腳步聲便轉過頭來，四目相對的一瞬，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緋紅。
\"你、你怎麼來了？\"蘇清歌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我還沒——還沒弄好呢——\"
她的話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因為她發現方辰正一動不動地望著她，目光深邃，眸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湧動，像是被風吹皺的湖麵，泛起層層漣漪。
那是她從未在方辰眼中見過的神色。
\"怎麼了？\"蘇清歌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手摸了摸臉頰，\"是不是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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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搖了搖頭。
他向前走了兩步，在她麵前站定，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壁上，交疊在一起。
\"很好看。\"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清歌的臉更紅了。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發現那雙平日裡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正泛著柔和的光，像是被什麼溫暖的東西填滿。
她忽然有些不敢直視，移開目光，低聲嘟囔：\"油嘴滑舌。\"
方辰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反駁。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拈起她鬢邊垂落的一縷碎發，動作極輕地將它別到耳後。他的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蘇清歌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你緊張。\"方辰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低低的，像是大提琴的尾音。
蘇清歌咬了咬嘴唇，抬起眼看他。
燭火在她眼中跳動，映出一層水潤的光澤。她的神情有些怔忪，帶著幾分少女的嬌羞，又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認真。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其實怕。\"
\"怕什麼？\"方辰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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