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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辰把玉簡收回襟中，望向蘇清歌。
\"地底有東西。\"他說，\"玉簡在引我下去。\"
蘇清歌坐直了身子。她方才靠著他肩頭，半醒半睡，被他這句話驚得徹底清醒。
\"我也去。\"她說，語氣沒有半分猶豫。
方辰看她一眼。她眼裡沒有懼，隻有亮，是那種每次要跟他並肩上陣時才有的光。
\"好。\"他起身，順手把她也拉起來，\"提盞燈。\"
青鸞觀的夜沉得像一汪墨。
星子疏疏落落，風卷著鬆濤從後山湧來，又退去。觀中最後的幾盞燈也滅了，唯餘簷角一點殘光，在夜色裡微微晃。
兩人沒走正門，繞到後山一處偏僻的石壁下。方辰神識方才探到的脈動，便在腳下這片山體深處。他曾在昆侖習得辨認靈脈的本領，此刻閉目凝神，便覺地底那道同源的息脈像一根絲線，從腳心一直牽到胸口。
\"入口在哪？\"蘇清歌提著燈，光照亮她腳邊的碎石與苔蘚。
\"跟我來。\"
方辰在石壁上按了三處方位，指下傳來細微的靈力回彈。石壁無聲地向內陷，露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的縫。一股陳年的土腥氣從縫裡湧出，混著石粉的乾冷，撲在臉上。
蘇清歌把燈舉高，暖黃的光探進縫裡，照見一道向下的石階，階麵被磨得溜光，顯然年代久遠。
\"初代天師留下的路。\"方辰說。
他側身先進，蘇清歌緊隨，燈舉在兩人之間。石階一級一級往下，寒氣隨著深度一寸寸滲上來，貼著腳踝，順著衣擺往上爬。石壁濕漉漉的，指尖拂過，觸到一層滑膩的青苔，帶著地底獨有的陰冷與土腥。蘇清歌將燈舉高些，暖黃的光在壁上晃，把兩人交疊的影拉得老長，影子的邊緣被水汽洇得發虛。方辰閉目凝神，靈脈的息脈在腳心一下下搏動，像誰在極深處敲著一枚極輕的鼓，他跟著那節拍呼吸，竟覺安心——這山腹深處，埋著與昆侖同源的封印，也埋著初代天師留給他的路。
石階儘頭是一扇半掩的石門。
門上刻著繁複的符紋，大半被歲月蝕平，隻餘幾道淺痕，在燈下泛著幽幽的青。方辰伸手推門，石門發出一聲沉啞的呻吟，灰塵簌簌落下，落在兩人肩頭。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密室。
四壁是整塊的青石，頂上垂著幾根斷裂的鐘乳，滴滴答答落著水。地麵中央擺著一座石台，台上覆著一層薄灰。牆角堆著幾隻朽了半邊的木箱，裡頭空空，隻剩些碎布與殘簡。空氣裡浮著一股陳腐的潮味，像很多年沒人呼吸過的胸口。
蘇清歌把燈放在石台上。暖光暈開，把整間密室籠在一團橘黃裡，也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處。
\"看那。\"
方辰的目光落在石台。台上除了一層灰，還壓著一物——一卷以玉扣束著的手劄，旁邊臥著一座巴掌大的陣盤，盤麵刻滿細密的紋路，中心嵌著一顆黯淡的石珠。
他伸手拂去手劄上的灰。
玉扣微涼，觸手卻有一絲極淡的暖意，與鶴形玉簡同源。
\"初代天師的東西。\"蘇清歌湊近了看，燈影裡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張初。\"
方辰翻開手劄。
紙頁泛黃，墨跡卻清，是初代天師張初的筆跡，工整沉穩，一筆一畫都透著千年前的定力。
手劄開篇便寫——
方辰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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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天師陵他去過，天師印便是從陵中請出。他原以為青鸞觀隻是天師道的一處分觀，卻不知腳下這座山，竟與昆侖同源，同是初代布下的封印之基。
\"虛空裂隙的餘息。\"蘇清歌念出聲，眉心輕輕蹙起，\"那餘燼——\"
方辰接了她的話：\"婚日來襲的那道豎瞳，殘念說'天地間虛空不會空'。\"
他翻過一頁。
手劄續寫道——
蘇清歌的呼吸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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