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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三刻,青鸞觀山門。
方辰與蘇清歌並肩立於石階之上,腳下是被晨露浸潤過的青石板,兩側是新植的青鬆,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山門外的石橋下溪水潺潺,清澈見底,幾尾錦鯉在卵石間穿梭遊弋,鱗片在日光下閃著點點金芒。
子墨背負行囊立於一側,神色恭謹,自始至終低著頭不敢與二人對視。他的右肩微微塌陷,那是多日勞作留下的痕跡,也是他以苦行贖罪的印記。
葉青冥領著幾名弟子在山門內列隊相送。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道袍,腰懸長劍,眉宇間的稚嫩已被沉穩與乾練取代。三個月的重建歲月,將這個曾經略顯青澀的大師兄,打磨出了一股讓人安心的厚重。
屬下不才,承蒙觀主與夫人信任。他抱拳,聲音鏗鏘有力,青鸞觀重建之事,某必鞠躬儘瘁,不負所托。觀中一切事務,某自會妥善處置,縱有萬難,亦不會驚擾二位。
方辰上前一步,抬手在他肩上輕拍了兩下。那手掌寬厚而溫暖,帶著天師訣真元特有的醇厚氣息,令葉青冥周身經脈微微一熱。
我信你。方辰隻說了三個字,簡短卻擲地有聲。
葉青冥喉頭微動,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強壓下去,隻重重抱拳行禮:屬下明白!
蘇清歌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遞給葉青冥:這是我整理的觀中各脈弟子名冊,按修為與所長分列,你新接手主持,正好用得上。另有幾處細節我標注在了頁眉,你留意一下。
葉青冥雙手接過,鄭重收入懷中,再次躬身:多謝夫人費心。
蘇清歌微微一笑,伸手替他理了理略顯歪斜的衣領:大師兄辛苦,等我們回來,給你帶東海的珍珠。
葉青冥耳根微紅,連稱不敢。那幾名送行的弟子在一旁偷偷抿嘴而笑,氣氛陡然輕鬆了幾分。
子墨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眼底有豔羨一閃而過,隨即垂下眼簾,唇角卻微微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他想,這便是方辰與蘇清歌之間的羈絆吧——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這種浸透在日常裡的細碎溫存,如同春雨潤物,無聲無息卻滋養萬物。
辭行已畢,方辰與蘇清歌轉身邁出山門。子墨緊跟其後,腳步落地無聲,卻穩若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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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身影踏過石橋,沿著蜿蜒的山道向東而去。葉青冥領著弟子們站在山門內,目送那三道背影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晨霧繚繞的山脊之後。
一名年輕弟子低聲問葉青冥:大師兄,觀主他們此去東海,路途可遠?
葉青冥收回目光,神色平靜:觀主自有計較,我等隻需守好青鸞觀,便是最大的助力。
他轉身,向著工地走去,邊走邊道:散了吧,各忙各的去。日頭高了,腳手架上的兄弟該喝水了。
弟子們轟然應諾,四散而去。叮叮當當的錘鑿聲重新響起,與山風鬆濤相和,在山穀間久久回蕩。
方辰三人在山道上行了半個時辰,便到了山腳下的一個小鎮。鎮子不大,不過百來戶人家,卻因青鸞觀之名而頗有些名氣。鎮口有一家老字號的客棧,兼做馬匹租賣的生意,是青鸞觀弟子下山采購時慣常落腳之處。
三人在客棧前停下,一名頭發花白的掌櫃從櫃台後迎了出來。他認得方辰與蘇清歌,連忙彎腰行禮:方天師,蘇姑娘,二位大駕光臨,小老兒有失遠迎!
方辰頷首還禮:勞煩掌櫃,備三匹腳程快的長腳馬,再備些乾糧清水,我們趕路。
掌櫃連連點頭,忙不迭地吩咐夥計去後院牽馬備鞍。他親自將三人請入堂中,奉上熱茶,又命人端來幾碟精致的點心。熱茶入喉,驅散了山道上積攢的寒濕,也溫暖了清晨趕路時繃緊的筋骨。
蘇清歌捧著茶盞,指尖貼著溫熱的瓷壁,感受那股暖意從掌心一點點滲入。她抬眼望向窗外,街道上已有早起的農人荷鋤而過,幾隻雞犬在牆根下悠閒覓食,一切都是尋常人間的煙火氣息,與昨夜那幅幽暗的深海圖景恍若隔世。
方辰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將她的思緒拉回: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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