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騙子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斯黛拉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分身乏術。
每天她都能收到不少貓頭鷹的來信，它們穿過城堡，精準地找到她的位置。
信封一個接一個地疊在桌上，封口的火漆印上全是塞爾溫家族的紋章。
蛇與獅鷲糾纏，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銀光。
審批手續比預想的順利，魔法部魔葯管理司的那位主管是個老好人，隻要文件齊全，基本不會卡人。
原料供應商那邊有了初步接觸，三家報價，兩家態度積極，一家還在觀望。
生產場地的選址已經確定，三處都在北方，與塞爾溫家的其他產業隔得不遠。
這個選址經過了反覆權衡，每一處選址方案的優缺點都列得清清楚楚，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在羊皮紙上。
財務那邊也來了信。
負責人叫瑪格麗特·艾博，是個一絲不苟的女人。
她的賬目做得很細，每一筆支出都列得清清楚楚，連買羽毛筆和墨水的錢都沒有遺漏。
斯黛拉掃了一眼總數，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按目前的燒錢速度，現有的資金還能撐四個月。
四個月。
不算寬裕，但足夠了。
她把所有的信都回復完畢，用細繩捆好，然後在結上滴了一小滴火漆，蓋上塞爾溫家族的印章，交給等在旁邊的貓頭鷹。
那隻灰褐色的貓頭鷹已經在書桌上站了小半個鐘頭，歪著腦袋用它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看著斯黛拉奮筆疾書，偶爾用喙啄一下桌子。
翅膀拍打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持續了片刻，然後歸於沉寂。
她知道，這些信很快就會落進不同人的手中，帶著她的命令、判斷，以及她的野心。
這些是她手中權力的雛形。
斯黛拉放下羽毛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把桌上散落的羊皮紙收攏，按緊急程度分類疊好，塞進抽屜裡。
她換了校袍，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校袍，領口別著一枚銀蛇徽章，金棕色的長發被一條暗綠色的絲帶鬆鬆地束在腦後，露出一小截白凈的後頸。
她對著鏡子微微偏了偏頭，確認沒有任何不妥之後，才推門出去。
白天的課一節接一節。
魔葯課、變形術、魔咒學、黑魔法防禦術。
教授們在講台上滔滔不絕，學生們在底下奮筆疾書。
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貓頭鷹的叫聲，或者遠處魁地奇球場上的歡呼聲，但那些聲音都被教室的石牆和厚重的木門擋在外麵，隻剩下模糊而遙遠的迴響。
斯黛拉花了兩周時間，才讓自己從這份忙碌中掙脫出來。
最初那幾天，她幾乎是事必躬親。
每一條審批條款都要親自過目，每一份報價都要反覆比對，連生產場地的排水係統圖紙都研究了好幾遍。
阿爾弗雷德委婉地提醒過她，很多不那麼重要的事情可以不用親自過目，斯黛拉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但她卻沒有立即應允，因為她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摸清手下每一個人的能力和性格，這些光靠老塞爾溫提供的資料是不夠的。
兩周後，她在這十二個人之中，找出了三個比較看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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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就有阿爾弗雷德，他的確如同父親說的那樣，是個十分不錯的管事，於是斯黛拉依舊打算讓他負責統籌。
瑪格麗特主管財務，還有一個叫塞繆爾·霍普的年輕男巫負責對外聯絡。
這三個人做事有章法，遇到問題會自己想辦法，不需要她事無巨細地交代。
於是斯黛拉在又一個霍格莫德周末單獨召見了三人，當麵交代了各自的許可權範圍和決策邊界。
“你們也不用擔心做錯，畢竟誰做事都難免會有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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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的語氣溫和，她不是那種不允許員工犯錯的老闆，當然前提是這些人的態度沒有問題。
因此她又畫風一轉，聲音變得冷硬了些。
“但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我也不希望有人自作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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