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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五從人群裡擠出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短袖，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驚訝，還是故意裝出來的，他看看小滿，又看看林寶珠，嘴角往下一撇：
“你怎麼在這？許春巧讓你來的？”
小滿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劉老五見她這個反應，嗓門反而更大了，他轉過身，對著圍觀的人群，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大家看看啊！這江小滿她爹出去打工跑了，扔下她們娘倆，她奶又有病，家裡窮得叮當響！”
他一邊大聲說著，一邊用手一指小滿：
“這姓林的安的什麼心？花點小錢，把人家窮人家的孩子弄來當丫鬟！天不亮就讓人家出來搬貨、賣貨，你們看看這孩子瘦成什麼樣了！這不是欺負孤兒寡母是什麼？”
人群裡響起一陣議論聲。
“才十幾歲吧？”
“看著像還沒成年……”
“哎喲，這……”
小滿覺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響。
“丫鬟”這兩個字像一根針一樣，狠狠地紮在了她心裡最痛的地方。
她當然知道劉老五是在胡說，可她還是忍不住地去看周圍人的臉。
那些目光裡有關切，有審視，有看熱鬨的興奮，還有很多她說不清楚的東西。
她給林姐姐帶來麻煩了。
“我沒有…我不是……”
她想要辯解，可聲音小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她的呼吸漸漸加快，隻覺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氣了。
直到她感到一股力量把自己往後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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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寶珠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後，她察覺到了小滿此時多少是有一點驚恐症發作的前兆，轉頭對她道：
“深呼吸。”
說完這句話，林寶珠一隻手在身後緊緊握住小滿的手，她重新轉過頭來：
“劉老五。”
林寶珠的聲音不算大，但原本溫和的一張臉色已經冷了下來，她看著劉老五，眼神像在看一件很臟的東西：
“前兩天在村裡，村書記拿底賬量出來你多占了許春巧家四米二寬的地，那地算下來，你多占的可是將近小半畝的地，你是怎麼當著全村人的麵認的？還記得嗎？”
劉老五的臉“騰”地漲紅了。
林寶珠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又補了一句：
“今天你倒是挺威風啊？欺負完人家地裡的田埂不夠，又跑到我攤子上來欺負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你嘴裡喊著‘孤兒寡母’，占人家地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義正詞嚴？”
這話一說出來，人群裡的風向一下子就變了。
“占人家地？這人怎麼這樣啊……”
“原來是懷恨在心啊，跑來找個小姑娘撒氣呢。”
“真不要臉。”
劉老五的臉色瞬間就從紅色變成了紫紅色，他張了張嘴，想說“關你什麼事”，可看著林寶珠那雙眼睛，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覺得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似的在割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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