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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五站在人群裡，像是不相信眼前這些人真的會圍住他。
他們從前分明不是這樣的。
他們明明是怕自己的……
可為什麼，可憑什麼！
這一切都是從……
…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在議論，還有人在笑：
“滾吧！早就該滾了！”
“再讓我看見你來村裡，你看我們報不報警！”
劉老五的臉在燈下看不清，他站了好一會兒，才彎腰把箱子拎起來，另一隻手拖著蛇皮袋。
他環顧了一圈，像是想找到一個哪怕隻是不趕他走的人。
可沒有。
他拎起東西，從人群旁邊擠了出去。
他走過小滿家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見了林寶珠的三輪車，也看見了站在院門口還沒進去的小滿。
他沒抬頭，但林寶珠能感覺他認出了她。
那一瞬間很短，短到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劉老五卻像是被什麼燙了似的垂下了眼神，他繼續往前走，腳步不快，可也沒有停。
他拖著那個蛇皮袋，從村口的土路拐上了公路，往不知名的方向去了。
夜色把他吞了進去，慢慢的就看不見身影了。
人群還在村口站了一會兒，偶爾有幾句議論聲，然後才各自散了去。
小滿站在院門口，看著劉老五遠去的那個方向，愣神了片刻。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坐在自家牆根下，叼著煙，說她是“丫鬟”。
她想起那天在市場，他扯著嗓子喊她“爹跑了不要她了”。
她想起娘那天晚上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
小滿沒有笑。
她也說不清自己是個什麼情緒。
該…高興嗎？
或許吧。
但她最終走進了院門中，在和林寶珠告別後，把門從裡麵輕輕地關上了。
林寶珠沒有立刻走。
她靠在三輪車旁，看著劉老五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村口那幾個還沒散儘的人。
人群裡有個嬸子認出了她，遠遠喊了聲“林姑娘”。
林寶珠朝她點了點頭。
那嬸子走過來，手裡攥著剛才拍視頻的手機，臉上也還帶著幾分痛快：
“林姑娘，你是不知道，這劉老五在村裡橫了多少年啊！占老趙家的地，罵老孫家的媳婦兒，還打過他家隔壁的老頭子！我們不是沒找過村裡，可他就是個滾刀肉，誰拿他都沒辦法嘞。”
她這麼說著，把氣都發泄了些，語氣才緩了些：
“現在可好！他占了春巧的地，被你一擋，村裡人一下就想明白了，他也沒那麼可怕嘛。”
林寶珠沒接話，隻是安靜聽著。
那嬸子往村口方向努了努嘴：
“今天他收拾東西要走，也是村東頭老趙帶的頭，老趙說，當年他家地被劉老五拱了兩壟，忍了十年。這回可看見春巧的事兒，他回家想了一夜，說可不能再忍了！”
“然後…？”
“然後？”
那嬸子笑了出來：
“害，然後不就有第二個、第三個了，一群人一家一家地敲門，一家一家地簽字。劉老五今天中午才知道，這全村呀，可沒一個人願意再讓他住下去。”
那嬸子說完，自己也笑了：
“說句實話，林姑娘，你那天替春巧出頭的時候，我們也沒覺得能怎麼樣。可那天的事大家都看見了。有些事，一旦有人開了頭，就沒那麼難了。”
林寶珠聽到這兒，心中微動。
她想起當初自己蹲在地頭，用小滿買西瓜換來的時間，把書記和村長逼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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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隻想幫春巧把地要回來，別的什麼都沒想。
可原來，一個動作，也會牽動另一個動作。
她想起修仙界那些年。
她種靈植、救人、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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