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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平川市回到鎮上，天已經黑透了。
老趙把冷鏈麵包車開進縣道的時候，小滿已經蜷在座椅上睡著了。
她懷裡還抱著一個袋子，那個袋子裡正是林寶珠給她買的那幾個發飾。
她的腦袋靠在車窗上，此時的車窗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的額頭貼上去，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圓印。
林寶珠把她的腦袋輕輕撥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睡著了。
快要到鎮口的快遞驛站時，林寶珠看了一眼時間，還差十分鐘關門。
“老趙，前麵那個路口停一下。”
老趙應了一聲。
林寶珠沒有叫醒小滿，隻把她的腦袋暫時往車窗那一側靠了靠，自己下車從驛站裡取了兩個快遞盒子出來。
其中一個盒子方方正正的，是她給趙秀蘭和林建國買的兩個腰部按摩儀，另一個窄長又小些，是林建國那個老剃須刀的替換件。
驛站的老板這收拾好了，一切東西準備回家，見林寶珠取了快遞，還笑著說：
“怎麼這麼晚還來拿呀？”
林寶珠把快遞放進副駕駛的腳墊下，說：
“這快遞不是今天上午到的，我今天上午是正好不在家。”
“那今天這是又忙了一天呀？”
“嗯。”
“那生意是大咯，這可挺好的。”
林寶珠笑了笑，沒有多接。
車重新開起來的時候，小滿迷迷糊糊地抬起了頭，她朝車窗外看了一眼，又喊了聲“林姐姐”，或許是睡了一小會兒，她的聲音都有些沙沙的。
“到家了？”
“快了，先送你回去。”
小滿聽到這話，稍微坐直了些身子，把懷裡的袋子正了正，過了一會兒，忽然說：
“今天那個周老板，他是不是很厲害的人？”
林寶珠沒想到她這會兒又提起這件事，側頭看她：
“怎麼忽然問這個？”
小滿低著頭，手指在發飾盒子的袋子上來回摩挲：
“他和你說話的時候，我有點害怕……又感覺他有點奇怪…”
小滿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他看上去不像是商人，又很聰明的樣子，而且他說出來的話，明明很正常，可就是感覺有點嚇人…”
林寶珠沒有立刻回答。
路邊的燈一盞一盞從車窗邊掠過去，把她的半張臉照得一明一暗。
過了一小會兒，她才開口：
“他是很厲害的人，不過小滿也不用擔心，他是想和我合作的，隻是……用的方法不太一樣。”
林寶珠這麼一番話倒也不算是騙她，隻是隱瞞了大部分的內容。
林寶珠見小滿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沒多問些什麼，自然也就沒再說些什麼了。
——
車停在小滿家院門口時，許春巧已經聽見聲音從屋裡出來了。
她見小滿抱著一袋東西從車上跳下來，先是一愣，又趕緊去接：
“怎麼這麼晚？吃飯沒有？”
“吃過了。”
小滿則是把今天的事情一股腦地講給許春巧聽，講那個特別大的店，講林姐姐在攤子上賣水果，講那個很嚇人的周老板，又講林姐姐給自己買了什麼。
她講得有些顛三倒四的，許春巧就著院子裡的燈，一邊聽，一邊幫她把東西提進屋裡去。
林寶珠看她平安到家，又和許春巧禮貌的道了別。
等小滿的聲音在屋裡漸漸小下去之後，她才轉身回到車上。
她到家時，趙秀蘭和林建國還沒睡。
客廳的燈亮著，電視開著，聲音很小，茶幾上擺著切好的水果和兩杯已經沒什麼熱氣的茶。
趙秀蘭趴在沙發扶手上半睡半醒，聽見門口有動靜，一下就坐了起來。
“回來啦？快把鞋換了，我去把菜熱一下。”
“媽，我吃過了。”
趙秀蘭已經趿著拖鞋往廚房走了：
“吃過了也喝口熱湯，今天燉了蓮藕排骨湯，在吃飯前就特意給你都留了一份。”
林寶珠沒有再說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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